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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魔法] 《诛仙》 作者:萧鼎 <全本>

本主题由 跳舞の金手指 于 2008-3-13 01:57 设置高亮

诛仙8第二十六集第六章天道

诛仙8第二十六集第六章天道 张小凡从来没有想到过,他睁开双眼看到的,会是这样一个世界。 面前的一切,根本不是他想象中一个隐藏在山腹深处的石洞,在他眼前的,是另一个古老荒凉而奇异的地方。 一片巨大到望不见尽头的荒凉的戈壁,展现在他的面前,没有任何的树木花草,只有深灰的岩石与沙土,大风从戈壁上吹过,带着呜呜的尖啸声。头顶之上,是奇异的苍穹,深紫色的厚重云层将这个世界压得仿佛透不过气来,云层之中,不断有白色的巨大闪电从天劈下,蹿过天际。 远方最远的天际,是一片暗绿色的光环,那里的特别的明亮,像是黑暗的尽头有璀璨的光辉,更有无数的流星掠过天际,发出炽热耀眼的光芒,在天幕之中,化作辉煌而壮观的星语。 半晌,张小凡缓缓收回了目光,震惊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向前看去,在荒凉的戈壁之上,他前方不远处,确有一座祭坛,深灰巨石为座,八面俱有台阶,上下七层,祭坛之上有七根巨柱,分为七色,每一根高数十丈,环抱需三人方可合围,普通人在这祭坛之上,看去直如蝼蚁一般渺小。祭坛中央,还有一只形式古拙的古鼎,此刻,却是有一个人背靠着古鼎,满面都是疲倦之色,看去苍老无比,正向张小凡看来。 张小凡的身子,赫然一震,这看去苍老无比的人,赫然正是当今的青云门掌教道玄真人。 道玄真人此刻周围并无阴寒黑气,看去也远非平日里号令天下道骨仙风的摸样,只见他似乎一直在低低的喘息着,看着鬼厉走了过来,忽然笑了笑,道:“想不到你居然能凭一己之力,走过那条‘幻月之道,真是了不起。” 张小凡默然片刻,转身看去,只见刚才自己的来处,耸然着一道石门,与周围这个世界荒凉景色不同,这高一丈宽六尺的石门里,一片黑暗,远远望去,似乎隐约还可以看到那一层水波流转的旋转水雾,似乎那条通道并不长。 只是张小凡看着那片黑暗,回忆起刚才的情景,仍是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不过片刻之后,他嘴角浮起淡淡一个笑容,重新转过身来,看着道悬玄真人。 面前这个人,可以说是直接杀死了他生平最敬重才恩师田不易,也间接的害死了师娘苏茹,只是此刻看去衰弱但没有丝毫戾气的道玄真人,张小凡心中却仿佛没有任何的报仇的愿望。 “你没事吧?” 他慢慢走到道玄真人面前,静静的道 道玄真人望着他,疲倦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却并不问他什么过往恩怨,反而问了一句:”你为何来到此地?” 张小凡沉默片刻,淡淡道:“我觉得应该来,就来了。” 道玄真人看着他,慢慢笑起来,他笑的越来越声大,摇头笑道:“好一个应该来的就来了,哈哈哈哈”他笑的肆意而疯狂,仿佛深情也渐渐激烈起来,张小凡没有去多问什么,也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的看着。 好半晌道玄真人的笑声才慢慢停了下来,他的脸色依旧看去十分疲倦,但他的双眼中,异样的光芒却已经开始锋利明亮起来。 “你不想为你师傅报仇吗?”道玄真人忽然淡淡的对他说道。 张小凡没有回答,仍是静静的看着道玄真人,他的目光从容而平和,仿佛还带着一分隐约的慈悲,倒是他怀中的猴子小灰却似乎有些不安,动了俩下,离开了他的怀抱重新爬上了他的肩头坐下。 道玄真人的身体,似乎轻轻的颤抖了一下,他的脸色,也慢慢起了变化,疲倦的神情渐渐消失了,目光中那凌厉的光芒,反而越来越亮。曾经睥睨世间的那股气势,似乎如潮水般,迅速的回到了他的身上。 那一股可怕而无形的力量,即使是张小凡站在一旁也可以清晰的从道玄真人的身上感觉出来。 他缓缓的站起来,一丝丝一缕缕的黑气从他身体里冒了出来,围绕这他极速旋转,暴戾的气息重新出现,他盯着张小凡,再度笑了笑,而这一笑却似乎有些狰狞。 “还是说。你害怕吗?” “轰”突然,一声巨响,在道玄真人的身后迸发而出,那一至古鼎瞬间被一股巨力炸得粉碎,碎块四处飞溅,烟雾之中,张小凡的双眼瞳孔微微收缩。 一把断剑,在古鼎原来的位置上,倒插在坚硬的石座上,看去似石非石,似玉非玉,形式古拙却有一股威严,赫然正式诛仙古剑。 “哈哈哈哈”此刻,浓浓的黑气已经在读笼罩道玄真人,狂笑中,他一伸手,如有灵性般,诛仙古剑一震,缓缓自行拔了出来,飞离地面落到了道玄真人手里。 “既然你这么没用,那就让我送你去见你师傅把,哈哈哈哈”道玄真人此而而狞笑声中,用力握紧了诛仙古剑的剑柄,瞬间,整座巨大的祭坛为之一颤,一股充沛之际的力量爆发出来,祭坛之上,那七根巨大的石柱像是受到召唤,逐一亮了起来,光芒越来越盛, 最后化作七道七彩红光,耀眼夺目,直冲天际。 惶惶宏光冲天而起,插入深紫云层,顿时祭坛上空的厚重云层发生了变化,无数的云层开始急速旋转,电芒此起彼伏的在云层之中闪烁着,慢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露出了天穹上的真容。 张小凡仰天望去,屏住了呼吸,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了为何这个地方名为“幻月洞府”! 高高的天穹上,那一道被诛仙固剑巨力驱动的弘光破开的裂口里,露出了一个闪烁变幻的月亮,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光辉都在这迷幻一般的幻月上闪动着,发射出美丽而神秘的光芒。 而当诛仙古剑驱动七根巨柱光辉射上天际之后,那七色虹光瞬间穿过了云层融入幻月之上,顿时,那幻月光辉大盛,七色光芒闪烁不停,片刻之后,竟是在半空之中幻化出了一把七彩气剑,所过之处,所有的乌云都纷纷躲避消散,直有不可一世之威势。 张小凡脸上变色,这阵势他真是太熟悉不过了,正是天下无敌的诛仙剑阵,只是眼下并无漫天飞舞的小气剑,但在幻月照耀之下,这一把主剑威势,竟仿佛比当日七脉山峰之上祭出的诛仙剑阵威势更大。 道玄真人眉目此刻已经完全笼罩在黑气之中,冰冷笑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听去更有刺骨寒意,“这幻月洞府之中,诛仙古剑法力更增十倍,饶你是大罗金仙,也是死无葬身之地,受死吧!” 话音刚落,他手中诛仙古剑已经挥动,瞬间天地风云变色,隆隆雷声炸响天地,苍穹之上那柄可怕巨剑,缓缓转过头来,对着张小凡。 剑未落下,狂风已至,张小凡心知这等毁天灭地之威,绝非人力可以硬接,身形一纵便欲闪避,不料天上幻月闪烁,在他身形甫动之际,一道虹光已然罩了下来,顿时间如泰山压顶,竟是将他整个人生生压了回去,且压力之后,竟令他站立不稳,整个身子缓缓跪了下去。立足之处,地下“咔咔咔咔”之声隆隆传来,以张小凡为中心几十丈方圆之内,地面转眼间龟裂无数。 巨剑未至而威势如此,诛仙古剑折断之后,其在幻月之下,威力竟仿佛更胜往昔,以此可怖之力,当真就算真的大罗金仙到此,也要灰飞烟灭,只不知如此可畏可怖之威力,怎么会存在于人间? 张小凡虽然此刻道行极高,且经历生死彻悟之后,心态轮回,修行又更进了一层。奈何这诛仙之力,断非人间所有,非人力所能抵挡,也竟是束手无策,只得轻叹一声,束手待毙。 只是这生死关头,他心中却是一片沉静,没有丝毫的恐惧,就像是将要回家一般,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不过好像天意不欲他如此而亡,在张小凡自己放弃的时候,却另有一个声音在远处响了起来。 “师兄,住手吧……” 这声音年轻而平静,但话声之中,听起来却给人一种隐隐的激昂与飞扬的感觉,仿佛这说话的人随便说上一句,便可以轻易地打动人心,让人热血沸腾。 毁天灭地,神魔也无法阻挡的诛仙之力,突然间生生顿住了,那看去仿佛掌握了天地生杀大权睥睨一切的道玄真人,此刻面上的黑气突然散去,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愕然地盯着鬼厉身后,连声音都变得嘶哑起来: “你……万师弟……” 张小凡身上的压力忽然散去,随即脚下那些龟裂也悄无声息地自行合拢,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他来不及去惊讶这些,一个急转身向后望去。 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他刚才进入这个世界的那扇石门之下。 那是一个年轻而英俊的青年,剑眉星目,脸上带着淡淡温和的笑意,但一双眼眸之中,却仿佛始终散发着一股热情激昂。戈壁上的大风吹过,他白衣飘飘,说不尽的潇洒,只是随随便便那么站着,张小凡却忽然有一种从内心中敬服的感觉,仿佛只要他说一句话,自己便是跟着他纵横天下铁血沙场也是心甘情愿了。 天际苍穹,幻月闪烁。 曾经的青云双骄,在这迷幻一般的岁月空间里,在错乱而迷失的记忆中,再度重逢了。 道玄真人的身体,开始慢慢颤抖起来,高举的诛仙古剑,缓缓垂下,他一步一步地走下祭坛,走向那个白色的身影,再也没看张小凡一眼。 白衣飘动,英俊的脸庞正如记忆中那段热情的岁月,散发着年轻的光芒。 那光芒,温暖而炽热,曾几何时,是他深心中也最可珍惜的地方。 他眼中,干枯的眼中,缓缓有热泪涌动。 “师弟……真的是你吗?” 那白衣青年站在那儿,没有离开石门的范围,脸上微笑着,对道玄真人道:“师兄,你好啊,我们好久不见了。” 道玄真人的身子摇晃了一下,虽然还握着诛仙古剑,但他身上的黑气在他看到万剑一的 身影之后,就迅速地消退,只是与此同时,那张小凡最初看到他时的深深疲倦之色,又重 新回到他的脸上。 他仿佛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苍老了十岁,就像是体内的生命,被手中的诛仙给吸噬而去了。 只是道玄真人显然完全没有注意道自己身体的变化,他全部的精神都放在了那个神秘出现 的白衣青年身上,他慢慢地,伸出手去,去触摸那记忆中地身体:“师弟……” 他的声音,半途而断了,他的手穿过了那个躯体,什么也没有摸到,除了虚无。 道玄真人一个踉跄,似乎立足不稳,在伸手扶助石门之后才勉强站住,嘴里大口喘息着,但 眼中却掠过绝望与伤痛之色。 如浮光掠影,刚刚应为他伸手触摸而消散的白色身影,又悄然无息地出现在他地眼前,只是 仍然没有离开那扇石门的范围,那个年轻的影子,依旧微笑着说道:“师兄,你为什么还不清醒呢?” 道玄真人抬头望去,眼中一片迷惘,喃喃道:“清醒,什么清醒啊?” 白衣青年凝视着他,静静地说道:“师兄,你聪明一世,早该大彻大悟了,放下吧,放下对这世俗 的眷念,放下对力量无用的追求。我们两人当年一同修道,所为的,难道噬这些东西吗?” 道玄真人的身子慢慢发抖起来,此刻他看去已经完全噬一个衰老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在迷 惑中拼命争扎着想要看清前方的路。 “我们……修道……为了什么……啊?” 那白衣青年又露出了那温和的笑容,他脸上的神情如此温暖,以至于连站在一旁的张小凡都为之震 颤。只见那白衣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衣甩羞袍,一阵轻风从衣襟之间吹过,将脚下的细细沙尘,吹 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空空如也。 他平和而沉静地看着道玄真人苍老疲倦地脸庞,温和地说:“师兄,放下吧。” “啪!” 诛仙古剑,蕴涵着无上法力足以毁天灭地地诛仙古剑,从道玄真人的手中跌落下来,像一把再普通不过的人间长剑,破铜烂铁一般,摔在地上。 道玄真人的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平和而沉静,与白衣青年面上的笑容一摸一样。 “我真是……傻啊,居然等了这么久才明白过来……”他低声淡淡地说着,走上一步,伸出双手,似乎想要拥抱什么,但是片刻之后,他地身躯慢慢倾倒下去,无力地摔倒在地面之上。 所有的生命从那具躯体上消散而去,只是无论如何,却终究夺不去道玄真人面上那淡淡而温和的笑意。 天地寂寂,刹那间,只剩下了远方呼啸的风声。 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就这般静悄悄地去了,张小凡默然站在一旁,看着这发生地一切。 白衣青年地身影有些模糊起来,但并没有消散,相反地,他沉默地看着道玄真人的遗体过了一会之后,转过身来,看向张小凡。 张小凡心里多少知道这个似真似幻的白衣身影是什么身份,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处一般崇敬之情,低声道:“前辈。” 那白衣青年仍是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张小凡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欣赏,微微笑道:“孩子,你好,真的很好。” 张小凡一时没明白他为何夸奖自己,也不知他话里的“好”字是指什么,不觉有些愕然,但那白衣青年却似乎并没有打算解释,手上轻轻一挥,只见原本躺在地上的诛仙古剑,忽然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拖住,飞了起来。 白衣青年凝望着这把古剑,随后看向张小凡,静静地道:“孩子,这诛仙之力是夺天地造化之玄奇的无上法力,可以诛仙灭魔,毁天灭地,本不应存于人间,但既然他已经在这儿了,便终究需要一个主人。”迷窝286687971手打 说话之间,诛仙古剑如轻飘飘浮萍一般,却是被风送来,飘到了张小凡的身前。 张小凡愕然,看向那白衣青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半响才道:“前辈,你” 白衣青年微笑道:“你以为你为何能来此地?其实都是此剑召唤你来的缘故,所以说,你才是有缘之人。” 张小凡连连摇头,道:“前辈,你与道玄……师伯二人都是惊才绝艳的奇才,盖世聪慧,万中无一,胜过弟子不知千倍万倍,你们二位都无法真正掌握这诛仙之力,弟子愚钝,如何能担此大任?” 白衣青年微微一笑,道:“担不担的起你拿起这把诛仙古剑便知道了,这诛仙之力并非人间凡俗之物,自然非人道法可以掌握了。” 张小凡一怔,望向白衣青年,道:“前辈这话什么意思?” 白衣青年微笑道:“自古以来,能有机缘贯通五卷“天书”有四卷者,也只有你一人而已。若非如此,天下生灵亿万,为何只有你能感觉这诛仙古剑的召唤心语?” 张小凡越听越惊,失声道:“什么,难道前辈你的意思是说这诛仙古剑就是……” 白衣青年微笑道:“正是,诛仙古剑就是传说中的第五卷天书!”说到这里,他忽然面色又是一黯,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和,淡淡道:“更何况,真正能掌握诛仙之力的关键,却也并非乃是一人的修行道行的高低,最重要的,反而是内心。” 张小凡不解,道:“这却是为何?” 白衣青年道:“诛仙之力远超凡俗,掌控这轻易就能睥睨天下所向披靡,如此可畏可怖之力一旦在手,往往便会不自觉沉溺其中,到最后反而心魔反噬,反成了诛仙之力的奴仆了。”迷窝286687971手打 他轻叹一声,道:“当年我与道玄师兄俱是自信天下无双,目空一切,殊不知到了最后,终究都没有抵挡心魔,只有真正经历了千难百劫,挫折失败,一颗心百炼成钢的人,才是这诛仙之力的真正主人啊!” 诛仙古剑,缓缓飘到了张小凡的面前,远处,白衣青年的身影开始晃动起来,渐渐模糊,但他的声音,仍是清楚地传来,“孩子,好好掌握这个力量吧,等你真正明白了天书里那句话的意思,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下一刻,白影消散,几乎是在同时,张小凡肃容缓缓伸出手去,抓住了诛仙古剑的剑柄。 五指,合拢! “轰!” 犹如一声惊雷,突然在耳边炸响,将整座苍穹撕裂开去,电芒乱蹿,风云滚动,天际苍穹之上幻月光华大盛,七彩闪耀不停,会聚成一只巨大光柱,从天而降,将张小凡的身影笼罩其中。 “啊……” 一声长啸,声入云端,张小凡倒飞而去,落在那祭坛之上,七根彩色奇柱同时亮起,光柱如龙,在半空中矫健翻腾,似乎在欢呼狂啸。 光华深处,张小凡的身影看去仿佛有些模糊起来,只见依稀看到他的动作,慢慢地将诛仙古剑举起,随着古剑的升高,天穹之上风云旋转得越来越急,那一柄代表着绝世诛仙之力的彩色气剑,再度出现,睥睨世间,不可一世! 在那天际巨剑的周围,在那幻月光华照耀之下,空旷的虚无天地间,赫然缓缓现出了一排巨大的金色字体,每一个都高百丈大小,从天际直下地面,壮观之极。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风云激荡,天地萧萧,光华深处,那一道目光,深深凝望着天地苍穹! 青云山,通天峰。 从通天峰上眺望出去,远处的天空再没有往日那种万里无云的蔚蓝空旷,此时此刻,一种暴戾的血红光影笼罩了天际,化作沉沉乌云,正向着通天峰重这压过来。诛仙迷窝lovetinaxie手打 青云门内一片混乱,魔教这一次的突然入侵,势头之凶猛非任何人可以预料,短短时日之内,正道已然元气大伤,精英十去八九,最可怖的,便是这十中八九的正道精英,竟然是被魔教鬼王宗那不知什么神秘诡异的邪恶术法,尽数迷了心志,反成了鬼王坐下的打手,六亲不认,返身过来对正道道友大肆杀戮。 原先正道对着魔教的绝对优势,陡然间乾坤逆转,而鬼王似乎还嫌这不够一般,更大施邪法,竟然将前往青云路中以及青云山山脉附近所有百姓居民尽数都迷惑心志,成了他手下只懂杀戮的凶器,人数已超十万之众,威势之大,竟比当年那一场号称天地巨劫的兽妖之灾,更胜一筹。 而青云门这里,不过是青云门本门弟子以及正道中残存的一道友而已,名门大派精英已是为之一空,就算是天音寺这等巨擘门阀,此刻也不过来了十几位僧众,其中有方丈普泓上人、普空神僧还有年轻一辈的法相,法善等人,在一众和尚群里,另有一个干枯老僧,沉默寡言,一直站在普泓上人身旁。 闻听到天音寺众僧来到,青云门中当即一阵耸动,多少年来,天音寺一向与青云门交好,每当大难,俱是并肩御敌,当下众人纷纷迎出,只是看到天音寺众僧之后,不禁都为之哑然。 排在青云门众人前头的。除了长门暂时处置事务的萧逸才外,便是如今青云门辈分最高的风回峰首座曾叔常和小竹峰首座水月大师了。曾叔常放眼看去,只见天音寺众僧看去面上有风尘之色倒也罢了,但大多数僧人身上居然都带着血迹斑痕,显然来到这里之前,已然经过了一场或几场苦战,在联想到天音寺僧人之众。居然只来了这些人,难道…… 曾叔常踏上一步。迟疑了一下,道:“普泓大师,你们……这……” 普泓大师倒是十分平静,合十回礼.淡淡道:“此番浩劫又起,天下生灵途炭,敝寺僧众原欲拯救百姓苍生,奈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多半弟子都已经往生了。” 说罢,轻轻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曾叔常哑然,随即面上露出沉痛之色,萧逸才强作镇定,虽然一颗心也是慢慢沉了下去,但还是强笑道:“不管怎么说,诸位大师来了就好,请先进去吧。”诛仙迷窝Da_Vinci手打 普泓大师等天音寺僧众合十答礼,当下众人纷纷走回了玉清殿上,众人身后,远处天际之上的血色红云,又压进了几分。 水月大师走了几步,忽然若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跟在自已身旁的陆雪琪不知何时走到了石阶旁边的栏杆旁,凭栏远眺,怔怔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水月大师刚想喊她,忽地神色一黯,像是想到什么,悄悄走了过去,走到陆雪琪的身后,柔声叫了一声:“雪琪。” 陆雪琪身子一动,惊醒过来,回过头看了水月大师一眼,低声道:“是,师傅,弟子这就进去。” 说罢,她转身正欲走向玉清殿,谁知水月大师面上神情掠过一阵疼惜之意,伸手却是抓住了陆雪琪的手,拉住了她。 陆雪琪有几分惊讶,转过头来,道:“师傅,怎么了?” 水月大师轻轻叹息一声,看着左右无人,压低了声音,轻声道:“雪琪,你现在走吧。” 陆雪琪一怔,道:“师傅,你让弟子去哪里?” 水月大师转向远方,看着那片凶戾的红云滚滚压来,淡淡道:“离开青云山,到你想去的地方,和你心里想念的人在一起,好好过一辈子吧。”她慢慢转头看向陆雪琪,道,“不要再回来了。” 陆雪琪的脸色白了一下,眼中忽地泪光闪动,但片刻之后,她终究还是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师傅,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水月大师苦笑了一声,道:“傻孩子,师傅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就算死也没什么,可是你还这般年轻,又有真心眷念相爱的人儿,听师傅的话,离开青云去和他在一起吧。” 陆雪琪贝齿紧咬牙关,嘴唇轻轻颤抖着,似乎水月大师的话对她来说,是一个仿佛令她根本不能拒绝的诱惑,魂牵梦萦刻骨铭心,不都是为了那样的生活吗?诛仙迷窝Da_Vinci手打 只是,她终究还是慢慢地,像是艰难无比,但终究还是缓缓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向着玉清殿内走去。水月大师看着她单薄而脆弱的身影,一声长叹,缓缓摇了摇头,神色怆然。 站在原地停了片刻,她轻轻叹息一声,也向着玉清殿内走去,走到一半,忽地她又停了下来,向玉清殿远处的另一角栏杆处看去,只见在那个僻静地方,却另有一男一女,悄悄站在一起,低声细语,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而那二人,女的正是水月大师座下弟子文敏,男的是大竹峰宋大仁,看他们二人神色,隐隐柔情,并没有多少对死亡将临的恐惧,反而像是更加珍惜眼下短暂的光阴一般。 至少,他们脸上的神情,都带着淡淡温和的笑意。 水月大师的心头,像是又痛了一下,看着那两人许久,默然无语,慢慢走进了玉清殿内。 玉清殿上,众人已落座了,普泓上人德高望重,众人推他坐了主位,但普泓上人坚辞不就,最后还是将主位空着,众人在两旁依次坐了。 曾叔常咳嗽一声,道:“大师,请问天音寺附近,难道也被魔教妖人侵袭了吗?” 普泓上人合十道:“我佛慈悲保佑,妖邪魔爪暂时还未伤害天音寺附近的百姓,敝寺僧众是听闻了魔教妖人重新造孽杀生,为保护天下苍生,这才前往阻挡,不料此番魔教妖法如此厉害,竟是害了众多弟子,唉……老衲罪孽深重啊。” 青云门众人面上都浮现出痛惜之色,萧逸才劝道:“大师不必自责,诸位过世的师兄死得其所,当尽往西方极乐。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应付当前的危局才是。” 普泓上人叹息一声,点了点头,随即面上露出希望之色,看向青云门诸人,道:“眼下局势危急,苍生正处水深火热之中,放眼天下,唯有贵派道玄师兄施展诛仙剑阵,大展神威,方可扭转危局,拯救众生,拜托了!” 说罢合十深深施礼,谁知此言一出,青云门中众人是面面相觑,一个个木然无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很快普泓上人就发现了情势不对,愕然道:“怎么?”诛仙迷窝Da_Vinci手打 萧逸才苦笑一声,道:“大师有所不知,我们青云门中也有变故,恩师他老人家已经……失踪多日了。” 天音寺僧众一阵耸动,普泓上人愕然道:“怎会如此?” 萧逸才面露无奈之色,道:“事到如今,也就不瞒诸位大师了,自从当年兽妖浩劫恩师施展诛仙剑阵退敌之后,他老人家就变得有些奇怪起来,行事大异往常,本来古怪一些也没什么,但恩师他老人家做了一些……奇怪事情之后,就此失踪,便再也没有消息了。” 普泓上人默然无言,怔怔说不出话来,道玄真人一身修行神通,天下侧目,怎么会变作这般模样,真是匪夷所思,但萧逸才等人显然又不是说谎,看他们一个个面色尴尬,想来那口中“奇怪”之事,也并非是可以轻易容忍的作为,但最重要的,却是道玄真人失踪之后,眼下却该如何? 普泓上人忽地神色一动,抬头向青云门众人道:“那……不知诛仙古剑可还在否,贵派之中,是否另有贤达高人,可以催持这诛仙剑阵?” 这一次,萧逸才没有说话,旁边的曾叔常叹了口气,道:“大师有所不知,诛仙古剑向来只由我青云门掌教真人一人保管,代代相传,外人并不能接触,眼下诛仙古剑也是随着道玄师兄一同失踪了;此外,催持诛仙剑阵需要太清神通,非绝世之才无法修到,本门这百余年间……只有道玄师兄一人可以修到这等境界,我等惭愧,有心无力啊。” 普泓上人最后的一丝希望都破灭了,怔了半晌,低声道:“若当真如此,岂非败局已定,天下苍生果然大祸临头了吗?” 青云门众人默不作声,一个个都面色凝重,低下了头。 玉清殿内,空气一时凝重无比,谁知就在这时,突然从远处远远传来一声绝望的叫喊,随后一片凶戾嘶吼咆哮之声,犹如万千野兽隆隆传来。 一个面带绝望之色的青云弟子跌跌撞撞冲进了玉清殿,颤声叫道: “魔、魔教妖人杀上山来了……” 所有的人瞬间一起站起,个个面露惊愕与不能置信的神情,慢慢地,一股绝望的气息弥漫在了这个气势恢弘的玉清殿上。 难道,真的就没有丝毫希望,就此陨灭一切了吗? 人群背后,陆雪琪悄然转身,向着远方遥望而去,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淡淡的温柔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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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集 第七章

血色红芒遮天蔽日飘了过来,通天峰上看去,整个天幕都变作了削红色,暗红的乌云滚滚翻腾,让人看着便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在这片红云之下,什么东西都被染作了红色,天是红的,山是红的,云海上票动的云气是红的,虹桥上流下的水珠是红的,甚至仿佛连凛冽的山风吹过,仿佛也是红色的。 浓浓的血腥气,从风中吹来,弥漫在通天峰上。 无数个身影正从通天峰下从四面八方向上攀爬而来,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有缝隙,到处都是人影,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红色异样光芒。看着这些已经疯狂的人群,其中大部分人从身上衣着来看都是青云山下居住的普通百姓,然而寻常百姓又岂能像这般行动矫健攀爬如猿猴,这其中的古怪,自然便是在夺去他们心志的那诡异血芒中了。 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拥有无数大军,且就算迷惑的寻常百姓,通过四灵血阵也能激发他们十倍的生命潜能,这般算去,竟当真是找不到任何可以破解对付魔教鬼王的办法了。一个疯了的寻常百姓,青云门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但一百个一千个呢,更何况眼下足足有十万之众满山遍野如一群疯狂了的蚂蚁般冲了上来,直令人心底发寒。 在那无数疯狂的人群中,还有为数不少的人在天上血芒的照耀下显得特别活跃,他们的道行显得远远超过了周围那些如蝼蚁一般的百姓,飞腾驭剑,修真道士能做的他们都会,且道行更是极高,有许多已胜过了守卫的青云门弟子。这些人自然便是之前数场战役之中,被鬼王夺去心志的正道修真了。 有个这许多高手助战,加上几乎无穷无尽的疯狂人潮,魔教的攻势犹如巨涛拍岸,势不可当,一片红芒照耀之下,防守在云海上的青云门弟子几乎没有像样的抵抗就已经败退下来,纷纷退上了虹桥。 没有多久,“嗖嗖”之声不绝于耳,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魔教大军已然将空旷巨大的云海平台占据了,放眼望去原本云气缥缈的仙境如今人头攒动,狂吼嘶喊之声此起彼伏,简直如恶鬼地狱一般,到了后来,更多的人纷纷挤上了此处,简直已经没有插脚的地方了。 而天幕之上,一团比天空红影更深邃百倍,看去犹如一个血球的大红光团缓缓飞到了云海平台的上空,从里面传出了一阵狂笑之声: “哈哈哈哈,青云门的废物们,如今终于知道老夫的厉害了吧!哈哈哈哈……道玄呢,道玄你这个狗才为何还不出来,你不是向来要拯救天下苍生么,诛仙剑阵不是天下无敌嘛,怎么如今却当了缩头乌龟,不敢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笑声放肆而猖狂,几乎有些歇斯底里,然而其中暴戾之气,却令整座青云山通天峰上,笼罩在了一片绝望的气氛中。 不过也就是在这个时颍Ы檀缶墓ナ迫丛菔蓖V土讼吕矗蛭匏皇峭ㄌ旆迳险乐钊似窘枇说乩浪朗刈×撕缜拧:缜拍耸翘煸斓厣璧钠婢埃缃袢闯闪四Ы檀缶岩杂庠降奶烨灯嫦眨即蟮那琶嫫绞被顾憧丝潭杂谑蚰Ы檀缶此担蛑庇攵滥厩盼抟臁?br /> 那些疯狂而丧失理智的人纷纷冲上了桥面,但片刻之后就只听“啊啊啊”尖叫之声不时响起,却是有人收脚不住,又或是太过拥挤,生生被推下了虹桥之下的无底深渊,快速化作一个个黑点,被深深的云海所吞没。 而正道这里,原本是被魔教大军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加上的确实力差距太大,所以在云海之上才转眼崩溃,但此刻原先聚集在玉清殿上的精英纷纷加入站团,战力大盛,只看着虹桥这里半空中纵横挥舞的法宝毫光,已然强过了刚才不知多少倍。 魔教人数虽多,但能正面打斗的只有数十人而已,而绝大多数魔教大军都是鬼王利用四灵血阵的妖力蛊惑心志而来的,虽然四灵血阵可以激发他们潜力,变得力大无穷,攀爬如飞,但终究不能令他们一日千里就瞬间学会各种仙家术法驭剑飞行,是以魔教声势虽盛,大多半人却只能傻傻站在地面向前冲去,碰到通天峰上虹桥这等天堑,便只有徒呼奈何了! 虽然人群之中,还有不少被夺去心智的修真之士,也能驭剑飞起在半空相搏。 但终究只是少数,正道这里一面加派人手死死守住虹桥桥头,一面分派高手对付那少数飞跃而来的魔教高手,以多打少,都是转眼间就压制了下去。 如此这般,正道这方居然慢慢稳住阵脚,将局势扳了回来。反观魔教那边,无数眼冒红光疯狂的人张牙舞爪,却只能拥挤在小小但漫长的虹桥之上,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时间稍久。 骚动越来越厉害,竟有越来越多的人落下了虹桥,就次丧命,看那纷纷落下的黑影,竟似乎比正道中人手下杀死的人数还要多上许多。 这番情景自是大出魔教这方的意料之外,而正道则是士气大盛,虽然此刻局势仍是不容乐观,但终究比刚才那突然开战时的兵败如山倒要好得多了。 只是,这些许的希望并没有在正道中人的心里存在多久,在魔教大军被阻挡在虹桥一端之后,天际苍穹中那诡异的巨大血球就缓缓越过云海平台,飞到了虹桥上方。 赤红的血芒吞吐伸展着,在半空中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可怕恶魔。 翻滚升腾的血气都在急速旋转着,片刻之后,从巨大的血球之中,突然向着通天峰上虹桥一端的正道人群中,射下十几道血色的光柱。 天音寺普泓大师等人之前已然与魔教交过手,是以看到那巨大血球飞上来的时候面色便已凝重,此番看到那奇异光柱照下,普泓大师的脸色更是大变,疾声大喊道:“快闪开,那光柱正是妖人蛊惑心智的东西。” 众人听了都是纷纷变色,走避不迭,但正道中人密集守在虹桥桥头抵御魔教攻势,天上光柱射下的速度又快,一时间哪里能够完全闪避。 只是几声惨叫发出,却是已然有几位正道弟子走避不及,被血色光柱罩在其中,顿时只见那数人身躯大震,随后面目扭曲,动作变得缓慢僵硬,双眼之中慢慢发出红色的光芒来。 旁边有人还不明白情况,有的是同门好友的,情急之下,不顾一切冲上前去想要将受害之人拉出那个光柱,谁知那光影之下的人瞬间翻脸。 竟是反手无情,纷纷手持利刀法宝劈砍起周围的人来,其中冲上前去救人的那些人,有好几个反而就这般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好友手下。 惨呼声、惊叫声顿时此起彼伏,普泓大师面色铁青,一咬牙,顾不得佛门戒律,大喝道:“将这些迷了心智的道友……杀了!” 说罢,他脸上痛楚之色一掠而过,知识此刻绝非忏悔的时机,青云门道玄真人不在,在场的正道中人便首推普泓大师最德高望重。 他也明白此刻局势已然坏到了极点,能多撑一分就是一分,当下也不谦让,站了出来大声指挥,在他话语呼喝之下。 正道中人纷纷赶上,总算是将那几个迷惑心智的人除掉了。算是暂时稳定了局面。 知识一股阴霾此刻已完全笼罩了在场所有的正道众人的心头,就在刚刚不久之前。 这些人还和自己并肩而战的战友,转眼间却孩子能刀刀相向,那么下一个又会是谁呢?又或者说,万一是自己被迷惑了心智之后…… 像是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蜂拥热来挤在虹桥之上的魔教大军纷纷狂叫起来,兴奋无比,而趁着刚才那阵正道中人的小小混乱,一小批魔教爪牙竟然冲下了虹桥。 普泓大师连忙喝令围剿,这些魔教爪牙虽然本是凡人,但此刻魔化之后大都是力大无穷,躯体也坚韧了许多,青云门中寻常弟子法宝仙剑砍了上去,竟然许多时候不能既时杀死,被他们生生拖住了片刻时间。 也就是趁着这短短间隙,天穹之上血球呼啸,其中狂笑连连,转眼间又是十几道光柱射了下来,红芒闪烁,诡异之极。 顿时正道中人纷纷走避,谁也不想变做眼前那些活生生如行尸走肉一般的人物。 这一下虽然普泓大师竭力指挥,但正道中人已是大乱,虹桥之上魔教大军狂呼连连,压力越来越大,残余几个苦苦支撑的正道中人左支右拙,终于是支撑不住,只听“轰轰轰”连响数声,几具身体被打飞了出去,正是刚才守在虹桥边上的正道弟子。 瞬间,如巨坝崩溃,狂暴的人潮轰然涌下,凶狠的嘶吼咆哮声中,无数魔教爪牙蜂拥而上,顿时正道中人被冲得七零八落,整个防线已然完全被冲跨。 人间地狱,仿佛就在眼前! 所有人的心头,都只剩下绝望二字,在无穷无尽的疯狂人潮之下,多书的正道被分割开来,往往一个人就要面对数十个可怕而悍不畏死的敌人,每一个人都在奋勇杀敌,因为不杀敌人自己就要被砍作肉酱,天际红云闪烁,血气蒸腾,那骄狂的笑声似乎越来越响亮了,充满了志得意满。 陆雪琪也在人群之中厮杀着,天琊神剑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辉在她身边上下飞舞,每一道清冷的光辉掠过,都会有敌人吼叫着失去生命,只是一个敌人倒下了,转眼间就有两三个甚至四五个人扑了上来。 她一身的白衣。此刻都已被鲜血染作了红色。 渐渐地,她的动作挥舞得越来越慢,手臂也仿佛变得越来越重,身边不断迸发出的绝望嘶吼声在她耳中也已经开始麻木起来,她早已不知自己剑下夺走了多少生命,只是凭着本能竭力地自保着。 她咬着牙关挥剑横扫,将身前三个扑来的魔教爪牙逼退,刚想招架左边砍来的一柄大刀,忽地脚下一软,竟是身体脱力,软了下去。 陆雪琪心中大惊,用尽余力向旁边一让,然而瞬间只觉得眼冒金星,一真眩晕,片刻之后,左肩处猛然一阵剧痛传来,鲜血飞溅。 这痛楚反而激发了她体内残力,贝齿紧咬,陆雪琪反手一剑,天琊神剑势如破竹,登时将那敌人砍翻在地,但同一时刻,周围数十个可怖的身影,已然扑了过来。 陆雪琪心中掠过一阵绝望之意,只是这个时候,她脸上却没有恐惧害怕的神情,在遮天蔽日的血芒之下,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闭上了双眼。 手一转,天琊神剑清光大盛,她口中低低叫了声:“小凡……” 幽幽声中,天琊神剑向着他白皙的脖子抹去。 眼看陆雪琪就要香消玉殒,危机关头,忽地急风呼啸之声传来,一股大力将天琊神剑在离陆雪琪脖子三分处给拦了下来,同时狂风爆起,来人竟是以无形气劲,将那些扑来的魔教爪牙尽数震飞了出去。 陆雪琪吃了一惊,睁眼看去,却只见救了自己一命的乃是恩师水月,水月大师脸色看去也并不甚好,显然也消耗了不少元气,就连身上也有好几道伤口挂了彩。 陆雪琪叫了一声:“师父……”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水月大师虽然逼退周围敌人,但脸色灰败,看去也是气喘吁吁,只是她眼中目光仍是坚定,大声对陆雪琪说:“雪琪,活下去,记住师父的话,好好活下去……” 话未说完,突然间水月大师身躯大震,脸色瞬间没了血色,陆雪琪大惊失色,惊叫道:“师父,你、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忽然哑了,一柄锋锐的长刀,带着鲜血痕迹,从水月大师的胸口透了出来,水月大师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忽地怒喝了一声。 猛然转身一掌拍去,登时将身后偷袭之人圾出数丈之远,鲜血狂喷,眼见是不活了。 而那人也是悍勇,虽然失去了性命,但身体飞出,手上竟仍是紧抓长刀不放,只见血光爆溅,刀离人身,水月大师一声痛哼,身子在原地转了两圈,终于是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陆雪琪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也不知提内哪里涌上来的气力,天琊神剑光华大盛,如怒凤冲天,登时将方圆一丈之内的魔教爪牙尽数逼退,其间血肉横飞,不知多少人走避不及,死在天琊之下。 她逼退魔教爪牙之后,踉踉跄跄冲到水月大势身旁,一把抱住水月大势,泪眼蒙胧,哭叫道:“师父,师父……你怎么了,你别走啊……” 水月大势胸口伤口太深,鲜血泉喷而出,一眼就看出已然是回天乏术了。 就连眼中神光,正在快速散去,只是她仿佛仍是听到了心爱弟子的哭喊声,苍白的脸上露出最后的一丝笑容,看着陆雪琪,断断续续道:“雪琪……记住……好好活下……去……” 一个“去”字勉强吐出,水月大师像是丧失了所有的力气,身体微微一震,随后软了下去,一双眼睛,也缓缓合上了。 陆雪琪如五雷轰顶,整个身子摇摇欲坠,然而周围的魔教中人是不会给她时间的,只趁着这片刻功夫,又是大群的敌人扑了过来,陆雪琪脸色煞白,像是一时受不了师父在面前去世的事实,又像终究是丧失了求生欲望,木然没有反抗之意。 但身旁突然冲过一个人影,将她在危险之中拉了开去,陆雪琪身体一震,转眼看去,却是满身同样染血的师姐文敏,陆雪琪心中一酸,哽咽着道:“师姐,师父她,她……” 文敏也是双眼含泪,但仍是紧咬牙关,一剑逼退身前之敌,紧紧抓着陆雪琪的手,大声喊道:“师妹,听师父的话,我们要好好活下去!” 陆雪琪身子一震,回头向逐渐淹没在魔教人群之中那已经失去声明的身影看了一眼,像是两团火焰猛然在眼中燃烧起来。 一咬牙,她终于是再度挥舞起天琊神剑,与文敏背靠着背,用尽了身体每一分力量,奋力地厮杀着,坚持着,为了每一分活下去的希望,苦苦支撑着。 血色光芒,依旧铺天盖地般汹涌而来,不见有丝毫的*光,狂暴的战场上已然变做了人间地狱,正道中人战死的越来越多,便在这时,忽的虹桥边上的碧水寒潭里一声长啸,水泼迸裂,一只巨大的灵兽轰然跃出,正是青云门镇山灵兽水麒麟。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水麒麟已然张牙舞爪冲入了魔教密集的人群之中。 利爪飞舞,巨口狂噬,这一下顿时将魔教阵势冲得大乱,如此一个庞然大物,就算是再凶悍的人也会本能地心生恐惧,纷纷走避。 水麒麟突然出现,正是给了几乎就要全军覆没的正道中人一个喘息之机,许多魔教爪牙纷纷回身冲向那头巨兽,重压之下几乎就要支撑不住的许多正道中人,都是侥幸逃过一劫。 眼看那水麒麟在魔教人群之中左突右冲,所向披靡,绝望叫喊声此起彼伏,风头竟是一时无二。 正道那边都是趁着这个机会退上了玉清殿上石阶,陆雪琪与文敏也都早已几乎完全脱力,文敏道行比陆雪琪还差了一筹,面前敌人暂且退去,没了那股杀敌的气势,她竟是几乎连石阶都走不上去了。 陆雪琪比文敏也好不到哪去,但到底两个师姐妹还是互相搀扶着勉强走上了玉清殿。 只是一看周围,二人心中都不禁生出几分凉意,站在玉清殿前的正道中人,一眼看去竟还不到两百人,而且个个身上带着伤,血迹斑斑。 二人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之色,水麒麟纵然神勇,但在魔教妖法之下,又岂能长久? 果然,水麒麟虽然开头神勇无敌,将魔教大军的注意力尽数吸引了过去,但随着周围压力越来越大,水麒麟虽然吼声震耳,但已然渐渐露出颓势,尤其是人群中不时出现那些修道之士以法宝攻击。 对水麒麟伤害尤大,加上周围无穷无尽如蚂蚁一般疯狂涌上的魔教大军,小半个时辰之后,水麒麟终于也露出了畏怯之色,身上伤痕累累。 猛然间只见它巨头一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却是返身大步冲开一条血路,再度跳回到碧水寒潭之中,潜入深水,再不露面了。 虽然玉清殿上的正道中人大都已经在刚才那场战斗中看出了结果,但当水麒麟果然不敌而逃的时候,每个人面上仍是露出了痛楚之色,看着那黑压压一片的魔教爪牙再度转向这里,一股绝望的气息弥漫在人群之中。 陆雪琪挣扎着站了起来,将天琊神剑轻轻举起,横在自己的颈边,文敏吃了一惊,刚想阻挡,陆雪琪已经轻轻道:“师姐,算了,已经没有可能了,我宁愿自尽,也不愿再让那些人的脏手杀我。” 文敏眼中含泪,忽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她回头一看身子一震,却是大竹峰的宋大仁,宋大仁笑了笑,伸出手来拉住了她白皙的手掌,紧紧握在手中。 文敏像是突然得到了勇气,面上不再有恐惧与绝望,慢慢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她回过头,对着陆雪琪道:“师妹,你安心去吧,我们马上就来陪你了。” 陆雪琪看了一眼他们紧紧相握的手掌,还有互相依偎的身影,嘴角慢慢也露出了一丝笑意,随后,她闭上了眼睛,在心中轻轻呼唤着:“小凡,我们来生再见了……” 天琊神剑的冰寒之气,像是透过了肌肤渗入了血脉,她微微笑着,手上猛然抓紧剑柄,突然就在此刻,旁边文敏突然惊叫了一声,道:“师妹,等等。” 陆雪琪怔了一下,放下天琊,愕然道:“什么?” 文敏转过身子,却是望向通天峰的后山,愕然万分的道:“你听,你听……那是什么声音?” 原本狂暴喧闹的战场上,不知为何,突然间变得安静下来,没有一点声音,那些张牙舞爪的魔教大军,一个个都怔在原地。 沉默的静谧中,古老的同天峰,整座的山脉,竟是缓缓颤抖起来。 一声低沉的长啸,从同天峰后山迸发而出,逐渐拔高,转为激昂清越,声裂金石直冲云霄。 在啸声中,一道巨大的毫光冲天而起,如被禁锢了千年万年的巨龙,轰然跃出,驰骋九天,呼风唤雨而来,狂风呼啸,天地变色,群山尽数低头,无数人手中的法宝兵刃,全都开始微微自行颤抖起来。 “诛仙……诛仙……那是诛仙啊!” 忽地,一阵带着惊喜的呼喊,在玉清殿前响起,青云门残存的弟子中,就算是身负重伤的,也仿佛完全忘却了痛苦。 纷纷挣扎着站起看去,那璀璨而壮观的光柱,通天贯地,不可一世,仿佛就是他们心中无与伦比的骄傲与寄托! 诛仙! 被血色红芒遮住的天,顿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光辉逼了开去,璀璨的光芒翱翔于九天之下,飞驰而来,在通天峰的上空,霍然迸发,放射出万丈光芒,如炙热的太阳落入人间,将所有的黑暗尽数驱离。 那光辉深处,一个身影缓缓显露出来,只是那光辉实在太过灿烂,竟不能看清他的容颜,只是在光影闪烁之间,人们分明清楚地看到,那个人影的手中缓缓举起了一把古剑。 诛仙古剑! 瞬间,玉清殿上爆发出一阵震天般的呼喊欢呼声,文敏与宋大仁都是热泪盈眶,只有陆雪琪,忽地身子摇晃了一下,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只是此刻人人眼望天际,无人发现她的异样。 天际之上的那个身影,虽然融在光辉之中若隐若现看不清楚,但那轮廓影子却早已经深深镂刻在她的心中,死也不会忘却,又怎会认不出来? “小凡……” 她在心中千百次的呼喊着,用手紧紧抓住了胸口衣襟,像是只有这样,才能压制自己那狂跳的心。 此刻,魔教那边天际之上的诡异血球显然也早就发觉了这神秘来客,隆隆转了过来,两边都是光华罩体,一白一红,隐隐有对峙之意。 片刻之后,忽地从血球之中传来一道带着暴怒之意的声音:“原来是你!” 面对鬼王的质问,那光辉之中的身影没有任何的回答,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诛仙古剑,瞬间,异啸之声顿起,茫茫苍穹之下,青云山脉七座山峰之上猛然射出七道彩色光柱,冲天而起,如蛟龙行天,划过天际,最终汇聚到那诛仙古剑之上。 异啸之声越来越响,令天地间都充斥了这个声音,片刻之后,仿佛过往时光再度呈现,天穹之下,那巨大的彩色气剑出现了,曾经在无数人心目中流传的诛仙剑阵,终于再一次的,现身於人间。 “去死吧!” 怒喝声中,天空中那诡异的血球也发生了变化,血气滚滚向两侧退开,露出了其中的真面目,众人望去,以他们见识广博,竟也都是禁不住目瞪口呆,倒吸了一口凉气。 血球正中,被团团巨大血气笼罩其中的,赫然是已经完全变作血红色的伏龙鼎,但最诧异的却是,鬼王的身躯竟然已经大半化在这伏龙鼎中,只留下胸口以上和头颅在古鼎之上,面目扭曲的狰狞无比,狠狠盯着对面那璀璨光辉中的人影。 一招手,顿时像是巨力牵引,半边天空上无数的血气竟然全数被隆隆卷起,声势之大无以伦比,如洪流巨滔一般的血气红云,在鬼王手上竟化做了横亘天际长达万丈的巨大红矛,炽热的电芒在其上撕撕乱窜,可怖之极。 “看我将你碎尸万段,畜生!”撕心裂肺一般的撕吼,鬼王像是完全丧失了理智,只剩下杀戮的渴望,巨大无比的红矛轰然撞向诛仙光辉。 通天峰上,尽管对着诛仙剑阵有着无比的信心,但目睹鬼王这盖世魔威,仍是人人变色,说不出话来,陆雪琪更是脸色苍白紧紧盯着天际之上。 这一次出现的诛仙剑阵,与前两次道玄真人驱动的诛仙剑阵并不一样,天际之上除了拥有一柄不可一世,睥睨世间的彩色巨大气剑之外,原先变化万千,铺天盖地的亿万小气剑,却是并没出现。然而。不知为何虽然只有一柄气剑,但诛仙剑阵内透出的那股煌煌之力,竟是比之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光辉之上的彩色巨剑一个小小的移动,都仿佛隐约有撕裂苍穹,扯动星辰之可怖之力。 眼看那巨大无比的红矛破天而来,势不可挡,人群中已经有人惊呼出来,但那光辉之中的人影连闪避的意思都没有,相反的,他竟是迎着那巨大红矛,猛然双手持剑向前一挥,顿时,天际风雷炸响,隆隆而作,青天之下,诛仙巨剑轰然转身,对着那红色巨矛当面劈去。 两把可怖的巨大兵刃在天穹之上,轰然对撞,瞬间迸发出比太阳更炽热千百倍的灼热闪光,没有人可以睁开眼睛,只听到巨响声中,地动山摇,整座青云山脉竟也像是抵挡不住天地巨威,畏惧的想要低下头去。 光华稍散,众人迫不及待向天空看去,赫然只见那激烈的天穹战场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气流漩涡,深邃的黑色如无底深渊,冷冷的注视着凡俗世间,漩涡之下,彩色诛仙巨剑赫然七彩诸色尽褪,化作一把炙热耀眼的白色光剑,刺破苍穹,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劈了下去。 红色的巨矛,应声而断! “啊……”可怕的惨叫,发自和伏龙鼎合为一体的鬼王口中,他带着不能置信的绝望,甚至双眼中已然流出了鲜血,狂吼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有修罗之力,我有修罗……” 最后的话声,被淹没在狂暴的风中,诛仙剑劈开了巨大血矛,却并未收退,而是顺势直冲过去,刹那间,整个天穹都被诛仙古剑的光辉所笼罩,天际风云滚滚,仿佛天下地下诸天天神魔,此刻都为之颤抖畏惧,那可怖的诛仙之力! 那一剑,直刺向伏龙鼎,直刺向鬼王,直刺向血球深处那团团红云罪恶深处! 炽热的光芒燃烧了一切,将天际所有的光芒卷起撕碎,风云雷电撕吼不休,无数的残云被席卷而上,吞没到天穹里那个深不可测的黑色漩涡之中。 鬼王面露绝望之色,但绝望之中更露出了疯狂,他狂笑着,狂喊着,双手挥舞,猛然间插入了伏龙鼎身之上那张恶魔面孔上的双眼之中。 “轰!”一声怒雷,刹那间压过了天穹之上所有的声音,鬼王的双眼突然喷吐了两道血柱,重伤之余的他,竟然仍是狂笑不止,而伏龙鼎上,如被激发了最后的神威,一个可怕的血色身影,高达万丈,在鬼王身后缓缓成形。 “去死吧!”疯狂的吼声,响彻天际,那个诡异的血魔影轰然而动,带着可怖气势,牵动了漫天血气,再度向诛仙光辉扑去。 而诛仙古剑化作的那一道炙热白光之剑,也在下一刻,刺中了伏龙鼎。 “啊……” 可怕的吼叫声中,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迸发出炫目耀眼的光华背后,一个人影硬生生被诛仙古剑从伏龙鼎中逼了出去,像是丧失了全部的力量,远远飞了出去,消失在远方天际,再也看不见了。 而这个时候,那个可怕的血魔影已扑到了光辉中的人影身前,失去了诛仙古剑的护持,那个人影现在看来在血魔影万丈身躯可怕的力量之前,仿佛弱不禁风。 “吼吼”狂呼之中,那个光辉中的身影赫然一把被血魔抓了起来,只不过片刻工夫,瞬间光辉尽散,那其中的人影也顿时被血影吞没,通天峰上的人们大惊失色,尖叫连连,陆雪琪身子大震,面上血色尽失,“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身子摇摇欲坠。 突然,那眼看获得胜利而猖狂大笑的血魔影,巨大的身躯猛然一僵,倒飞而回的诛仙巨剑,闪烁着炙热光辉的诛仙之力,从背后插进了他的胸膛。 在诛仙古剑的周围,汹涌的血气顿时纷纷散去,巨大的身躯上露出了可怕的伤处,快速扩大,那血魔影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吼,在身躯即将破碎的前一刻,猛然将手中那**的人影身躯仍向了天际可怕而深邃的漩涡之中,瞬间被一团光芒吞没,消失的无影无踪。 紧接着,血魔影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吼,终于支撑不住胸口那可怕的诛仙之力的侵蚀,在炙热的白光之下,吼声之中,烟消云散。 天际,红云渐退,风云渐息,失去了血芒的控制,那无数的魔教爪牙像是做了个恶梦一般,眼中红光消散,慢慢都清醒过来。正道这里,人人面面相局,恶梦之后,仿佛竟有中不能置信的错觉。 “胜了?胜了?”每个人都互相如此询问着,热泪盈眶,像是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 文敏与宋大仁紧紧拥抱在一起,片刻再不舍得分开,半晌之后,文敏才想起什么,流着泪却带着笑,转过头去看陆雪琪,口中苦笑难辨地叫道:“师妹,师妹。你看我们……” 她的话声突然窒住了,在她的身后,陆雪琪整个身子倾倒,像是再也没有丝毫生气一般,整个人昏倒了过去,只是这小小的悲伤,很快就被通天峰上下爆发出的如波涛般的欢呼声淹没了。 天际之上的那个漩涡缓缓消失,和煦的阳光再一次洒向人间,带着久违的和平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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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集 大结局+尾声

脚底下深处,犹如一个深渊般,但深渊之下的血池却是一派诡异景象,尤其是当鬼厉看到血池之中浸泡的四只灵兽时,登时为之一怔。四大灵兽之中,除了蛮荒浊龙他没有接触过,其余三只灵兽俱是和他关系匪浅,不想竟然都被禁锢在此。 而他心中也顿时想起鬼王这些年来倾尽鬼王宗全派之力,从最早十年之前的*牛到现在四大灵兽尽数聚集,原来是为了在此处布下这诡异的针法么? 他心中一动,猛然抬头,向血气巨人看去,一道血焰当头打来,周围焚风似火,鬼厉身形犹如鬼魅一般瞬间闪出数丈之外,避让了过去。那道血焰轰然打在身后石壁之上,只碰得乱石狂飞,留下了一个数丈之巨的大洞在坚硬的石壁之上。 鬼厉浮在半空远远眺望,只见这巨人周身都是由血色灵气构成,红芒如云气蒸腾翻涌,张口又是一道血焰轰来,这巨大灵气,仿佛是用之不竭,永无休止一般。 鬼厉堪堪又是避让过去,但这一次他眼中锐芒闪动,却没有再停留原地,反而顺着那血焰方向,仅以距离炽热血焰三尺不到的距离逆行而上,赫然是直朝着那血气巨人本身冲去。小灰趴在鬼厉肩头,眼看着越来越接近那个可怖的巨人,也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大是兴奋地“吱吱吱吱”叫了起来,挥舞着手中拳头,大有与之一决死战的气概。 血气巨人似乎没有料到鬼厉突然反攻,加上本身身躯太过巨大,自然反映不及,转眼间,之间鬼厉化身一道青影,如离弦之箭射入了那血气构成的巨躯体内。 甫一入体,鬼厉瞬间便感觉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一股沉重压力,身形顿时慢了下来,同时耳边瞬间尽是狂乱呼号之声,如地狱鬼哭,气血为之翻涌。眼前迷蒙蒙尽是血雾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他眉头一皱,面上金气一含,心转念动而妙法已生,周身庄严金光亮起,气度恢弘,转眼将体外血气逼退了三尺,体内不适也随之好转。 不料周围血气又生变换,红茫茫一片血雾之中,在鬼厉身边现出无数张人面来,其面上申请有欢笑、有悲伤、有愤怒、有凶残,不一而足,犹如万鬼齐聚,围绕在鬼厉身旁。 “救救我 “纳命来 “不要走……” “去死吧 无数突然出现的杂音,如洪水一般蜂拥而来,千万条红色的手臂,从血雾中伸出,向着鬼厉抓去,其中之可怖直不能用言语形容。只是这等鬼魅幻心之术,对旁人自是无往不利的超绝妙法,但遇上鬼厉身怀的佛门定心著称的“大梵般若”,却正好是遇上了克星。 佛门无上神通妙法,正是鬼道大敌,周围这万千鬼面,看似汹涌澎湃,威势无比,但一接近鬼厉周身金芒,却纷纷发出尖利叫声,躲避不迭,少数躲避不及的,已被金色佛芒烧了上去,转眼间灰飞烟灭,炼做一团灰粉,随风散去了。 有这等da法护体,鬼厉更无畏惧,身体向前冲去,前方碎有无数鬼面,却无敢挡者,纷纷退避,“噗”的一声,他已穿出了血气巨人的身躯,冲了出来。 “轰" 血气巨人发出了一声怪异的怒吼声,似乎十分愤怒,巨大的身躯缓缓转了过来。鬼厉虽然顺利穿出,但面上神色却变得十分凝重,这怪物周身尽是血气所成,有形无质,自己刚才洞穿而过,看去显然对其毫无影响,如此一来,岂非是自己只能挨打无法反击,而看着怪物灵力充沛到了可怖的境地,且这洞室之内灵气充盈激荡,鬼厉明显感觉到不断有散落的灵气滚滚注入那巨人体内,这般持续下去,只会先将自己累死。 就在鬼厉凝神思索如何对付这看似根本无法击败的血气怪物的时候,那血气巨人却反而先行发生了改变,只见那巨大的血气身躯突然象是崩溃一样溃散而开,无数的血气陪用而出,形成浓浓血雾在半空中激烈翻腾,但并无消散迹象,反而是越聚越紧,最后变做一个十丈左右的赤红血气球体,犹如一颗红色太阳,在半空中放射出万道红芒。 就在鬼厉为之错愕的时候,那课血球深处,猛然迸发出一声巨响,片刻之后,之间从那一片凝结成球的血雾之中,赫然射出数千条之多的红色触手,每一只触手皆有碗口粗细,长更是达几十丈,其上血气蒸腾,纵横飞舞。 瞬间,整座巨大的洞窟变做了一片红色触手的海洋,刚才威力无比的血焰鬼厉可以避让过去,但此刻面对无处不在、可畏可怖的千百跟触手,就连鬼厉也不禁头皮发麻,面上变色。 从最初与小会斗法开始,放射腐蚀圆球,召唤骷髅,到后来化身血气巨人,再到眼下的异状血球万千触手,这洞窟之内的诡异力量神秘阵法,竟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异法奇能,凶戾之中却自是变化万千,令人无法不产生绝望之心,无力应对。 “咄咄咄咄" 破空声尖锐响起,铺天盖地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退无可退,避无处避,鬼厉面容凝重,大喝一声,周身金芒清光同时亮起,形成一个光罩将自己身体与小灰包裹其中,同时手中也第一次出现了法宝噬魂。 不过是眨眼功夫,在令人牙酸的锐啸声中,漫天红色触手扑下,登时将鬼厉的光罩围了起来,不要说是密不透风,就是连其中一点清光金辉也看不见,映入眼中的完全是怪异的红色触手一层层紧紧围缚起来,在半空中变作了一个诡异的红色球体。 那些红色触手微微蠕动,看地出都在全力缩紧,向内挤压,而半空中看去被红色触手围住形成的红色球体,缓缓内陷,片刻之后反弹到原状,但周围触手再次发力,又向内陷了几分,知识其中似乎反弹之力甚大,慢慢的又被弹了回来。 就这样象是心跳,一似呼吸一般,反复多次,突然红色秋体之中发出一声爆裂之声,片刻之后就转为轰然大响,一大片红色触手象是被炸开一般顿时被巨大力道撕成粉碎,化做红烟向四周散去。残影之下,鬼厉的身影电射而出,从半空中非了出来落到血池正中的平台上,但立脚处身子一软,险些站不稳当。 看到鬼厉的面色苍白之极,隐隐听到他喘息之声,以他此时的道行,居然在这一会的时间就被面前这诡异的敌人逼到如此地步,可想而知这四灵血阵的厉害。只是四灵血阵与伏龙鼎显然并非如此而已,虽然被鬼厉脱困而出,但半空中被炸裂的一大片红色触手对空中那个巨大的血球来说,似乎根本不算什么,事实上,那些触手炸裂之后化做红烟灵气,转眼之间又大部分都被那个诡异的红球吸了回去,如此灵气循环不休,再厉害的人也是望风披靡。 只不过片刻之后,更多的红色触手又从悬浮在半空中的红色血球上化生出来,无数长长的红色触手在天空中挥舞、着,当真可怖可畏,就连鬼厉也为之发寒。 眼看着更多的红色触手遮蔽天空,咄咄有声,又要呼啸而下,鬼厉已然生了退意,面前这种鬼物根本不似人间之物,直非人力所能抵挡,正当他展开身形将要多开天下扑下如疾风暴雨一般的红色触手群,掠向洞口时,突然一直紧紧趴在他肩头的猴子小灰尖叫了一声,叫声急促,似乎发现了什么,用手向着天空那个巨大红球指了一下。 鬼厉一怔,刚才他全部精力都苦于应付可怖的红色触手,哪能有闲功夫去观察那个红球,此刻匆忙之间仍是猛抬头顺着小灰手指的方向向远处红球瞄了一眼。 这一看,却登时令他停下了身子,只见殷红如血的红色球体最深处,竟亮起一道淡淡白色光辉,与周围狂暴凶戾的红色光芒截然不同,而几乎就是在这白色光辉亮起的片刻,那不可一世所向披靡的诡异红球怪物竟然也生异变,像是原本风光爆满的气袋,瞬间僵硬的停顿了一下,大半化做红烟,小半倒缩了回去,而原本达十丈余大小之巨的红色血球,也迅速缩小了。 那些半空中的血芒急速翻滚着,大有疯狂之意,却无可奈何,即使隔了老远,鬼厉竟也能隐隐感觉到那股疯狂与切齿痛恨的暴戾之意。 眼前这种异变陡然发生,直令人眼花缭乱目瞪口呆,但随着天上红芒渐渐变弱,在鬼厉目光紧紧注视之下,终于是露出了红色血球内部最深处的一团妖异红云。那里的血气红芒颜色最深,远远看去,似乎浓烈的像是要滴出血来,而那道逆转乾坤的白色光辉,也正是从这片红云包裹的最深处射出的,虽然与周围狂暴的血气相比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却始终没有动摇的迹象,相反的,反而是这道如光匕一样的白光周围,血气红芒缓缓减退了颜色,逐渐消散开去。 鬼厉突然惊觉,自己脚下和和这个巨大洞窟周围石壁所发生的地震,那剧烈的颤抖此刻也渐渐平复了下来,只有空气中那股血腥气,仍是那么的弄烈,不知是不是因为脚下血池中血水太多的缘故。 半空中那团血气仍旧是在不断小腿之中,不住有红芒发出尖利的呼啸声从旁边急速掠过,像是极度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终于,在红晕尽数退散之后,红云深处露出了真面目。 一只形式古拙,散发着沧桑古意的古鼎,周身铭刻奇异铭文,鼎身正面有一个诡异的恶魔面孔,在面孔额头正中,那一道此刻看来已经是光彩耀眼夺目的白色光柱,就是从此地发射而出。 “伏龙鼎" 鬼厉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古鼎正是鬼王昔日最看重也是最神秘的法宝重器。 鬼厉缓缓转身,目光从悬浮在半空中的伏龙鼎上收了回来,向四周望去,早已破烂不堪、裂缝产生的四面洞窟石壁,脚下诡异而可怖的巨大血池,还有禁锢在其中的有气无力、痛苦不堪,一看便知被下了神秘禁制的四大灵兽,这一切,难道都是鬼王所做的么? 而头顶之上那可畏可怖的诡异力量,无形怪物,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人间俗世的东西,莫非也是鬼王召唤出来的么? 这等行径,除了“丧心病狂”这四个字,当真就没有其他的言语可以形容了。 小灰此刻似乎也在激战过后,失去了往日好动的性子,静静地趴在鬼厉肩头,但他的三只眼睛,却是不住地向天上那只伏龙鼎眺望着,似乎也对刚才那股神秘的力量心有余悸。 鬼厉脸色肃然站了许久,随后缓缓走向平台的尽头,脚下的地面经过刚才那场剧烈的斗法,殃及池鱼,原来坚硬的地面也早变作了坑洼不平,到处都是被腐蚀或巨力击打出的大洞小洞。他站在平台边缘,像是最初小灰一样,俯身向下方看去。 趴在肩头的小灰此刻也收回看向伏龙鼎的目光,低低哀叫了几声,似乎也有恳求之意,想请求鬼厉救救底下的饕餮等灵兽。鬼厉双眼中异芒闪动,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他刚才混乱中看到底下四大灵兽时就感觉有些不对,此刻仔细看了看,便已然发现,这四只所谓的上古灵兽洪荒遗种,俱已是元气大伤,一身仗以横行的灵力十去其九。 鬼厉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等歹毒之极的吸噬灵气的异术,看来古怪自然就在这巨大洞窟中布下的神秘阵法,以及天上那只伏龙鼎了。 他心中不禁有些犹豫起来,眼前这歹毒的四灵血阵于他而言,自是没有丝毫好感,而底下那四只灵兽中倒有三只跟他关系不浅,颇有渊源,于清理上说,帮这些灵兽脱困似乎是理所应当。但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淳朴少年了,转念一想,已然想到这阵法威力如此巨大,眼前这一切更不用说定然是花费了鬼王无数心血才得以布置完成,自己若贸然出手,坏了鬼王大事,岂非等于与其翻脸? 其实若只是与鬼王翻脸,鬼厉没有丝毫畏惧之心,说翻了就翻了,奈何这中间却还有一个碧瑶躺在那儿,整整十年…… 心中一想到碧瑶,鬼厉眼中光芒便黯淡了下去,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站直了身子,对着肩头小灰,默默摇了摇头。小灰顿时焦急了起来,捉耳挠腮,双手挥舞,满脸恳求之意,显然是要鬼厉去救下方灵兽。鬼厉眉头紧皱,面上阴晴不定,心中也是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突然从他们身后传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鬼厉与小灰都是吃了一惊,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一身黑衣的鬼先生不知何时,居然也来到了他们身后的平台之上,而那件上古神物法宝星盘,却是大放异彩,滚滚光芒如波涛一般汹涌澎湃,在星盘周围化作一根光柱,直冲上空,竟是与那伏龙鼎上神奇光柱遥相呼应。 而在耀眼光柱之中的星盘,下方幻化生出无数片洁白光瓣,一片接一片连接在一起,犹如佛门菩萨座下的莲花宝座,晶莹剔透,如水晶一般,将星盘拱衡其中;星盘之上,阵阵霞光宝气里面,亮起了一个金色古字,熠熠生辉,在光辉之中浮沉不定,但这一次,这亮起的金子却再没有黯淡下去,反而是越来越亮。 随着这个金子的闪亮,像是呼应一般,半空之中,那制缚伏龙鼎的光匕光辉也随之亮了起来。 鬼厉心中猛然一紧,踏上一步,厉声道:“你做什么?” 但鬼先生却似乎充耳不闻鬼厉的话,此刻他黑色的身影被完全包裹在星盘散发出的光辉之中,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面前悬浮的星盘,不知怎么,看去他竟少了几分平日的鬼气,而多了几分庄严之态。诛仙迷窝fask手打” 只见在星盘耀目光辉照耀之下,鬼先生手若如来拈花,悠然空逸,在星盘光辉最盛的中央处轻轻一点,似乎是随着他的指点,另一个景色字体耀然而出,大方光芒,在星盘上方的光辉中轻轻沉浮;而鬼先生一刻也没有迟疑,眼睛紧紧盯着光芒中央,像是找寻着什么,片刻之间,又在星盘中央连点了四下。 四个金字,依次浮现,整个星盘光辉大盛,周围光柱的范围已扩大了两倍有余,而与此对应的,天空上方的伏龙鼎上的“乾坤所”光柱,也猛然涨大了数倍,并发出卡卡轻声,不停晃动,竟似有脱体而出的迹象。 鬼厉这一惊非同小可,再笨的人经过刚才那场激战也知道,那恶魔面孔上的神奇光柱是此刻唯一能禁锢住那股无敌无匹诡异怪力的东西,若万一这乾坤锁竟是被解开了,后果如何可想而知。他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情面,情急之下,身形掠起向鬼先生冲去,口中大喝道:“住手"诛仙迷窝fask手打” 不料他身形虽是快若闪电,但在冲进鬼先生与那星盘周围五尺距离的时候,竟是被一股柔软但充沛之极的无形力道弹了开区,而也就是在鬼厉被阻挡的时候,鬼先生再一次向星盘上点了下去。 这一次,他却似乎点得很慢,手指微微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心中紧张,还是贯注了全部力量太过用力的结果,略带颤抖的手指伸进了星盘光辉之中,有那么瞬间的停顿,片刻之后,只听一声轻轻的脆响,第七个金色的字体,缓缓在星盘上方升起了。 这第七个金子,看去比之前六个金色字体大了些,颜色也更为深邃,升到星盘上空之后,也不像其他金字那般沉浮不定,而是缓缓升起,就那么固定在半空之中。随着这第七个金字升空,其余六个金子顿时围拢过来,在其周围围成一圈,瞬间七个金字金光大盛,汇聚做一道金光之柱,不过手指粗细,直冲向上方伏龙鼎上的乾坤锁光柱。 偌大的洞窟中,不久之前还风云激荡翻涌的巨洞,此刻突然陷入了一片异样的寂静,什么都安静下来了,连呼吸都没有,所有的目光,鬼厉、鬼先生、小灰、血池之中的灵兽,甚至那冥冥中的诡异存在,都屏住呼吸注视着,那即将发生的事! “啪" 很轻、很轻的一声脆响。 伏龙鼎上乾坤锁的光柱迅速黯淡消失了,留下了恶魔面孔额上正中的一个手指头大的小洞,而从星盘上射出的金色光柱,就恰好射在这个小洞之上。片刻之后,从小洞中缓缓滚出了一颗珠子,呈现深蓝之色,落在金色光柱之中。 金色的光柱缓缓收了回来,慢慢下降,而这神秘的蓝色珠子也缓缓随之落下,向着星盘而来,当这颗珠子靠近地面更能看得清楚些的时候,可以看到其中的蓝色竟犹如茫茫大海,无穷无尽,且淡淡烟气锁于其中,缓缓流转犹如潮升潮落,日月行天,亘古不绝。 金色的光柱渐渐黯淡,在星盘之上的七个金字也逐渐淡化,最终消失,而那颗取下的深蓝奇珠,却就这般悬浮在星盘上方半尺处,缓缓开始旋转起来。星盘周围的耀眼光芒都在选苏消退,逐渐收回了星盘之中,很快的,星盘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悬浮在半空之中,只三番出淡淡的柔和光芒,玉盘中央那些小小如繁星一般的玉块仍是永无休止地奔驰滑行着,所不同的,是星盘上方多了一颗蓝色旋转的美丽珠子,看去犹如星盘是天穹,所有的星斗却都只围绕着那一颗美丽的深蓝星珠而运行着。 天地至理,亿万年悠悠岁月,仿佛都在这一个瞬间,幽幽地在这小小星盘中表露了出来。 洞窟之中,一片寂静,似乎一切都被这瑰丽神奇的景象所震慑住了,只是,这份宁静仅仅持续了片刻。 “轰" 无以言表的巨大轰喝声,带着亘古以来千年万年的狂喜,无穷无尽的血芒霍然在这个大洞窟之中出现,每一个地方都是浓烈的血气蒸腾,每一个角落都是呼啸的红色光影,浓烈到此化不开的血腥气冲天而起高高悬浮在天空之上的伏龙鼎,无数的血气疯狂地向其涌去。 古拙的古鼎上,原本苍白的神秘铭文一个一个亮了起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化作血色的文字,半空中响起了神秘而妖异的声音,如苍老寂寥的远古妖灵,颂读着遗忘千年的诗篇。“诛仙迷窝fask手打” 红色,血红的颜色,如潮水一般弥漫涌过了整座伏龙鼎,将它变作了一个红色闪耀的妖物,最后,所有的血气都围绕在古鼎鼎身正面的那张恶魔面孔旁,从下巴开始,一点一点向上侵蚀着。红了嘴唇,淹没了鼻子,吞噬了眼睛。 最后,像是全部的血气一起呼啸,整座伏龙鼎也为之震颤,所有狂暴的血芒光影在这个巨大的洞窟中一起狂啸,刺耳的啸声轰鸣不绝,血池中的血水开始沸腾,地动山摇,乱石坠落如雨 血气,奔腾如势不可挡的洪流,弥漫过了那个小小蓝著曾经所在的洞穴,染红了整张恶魔的面孔。 “轰隆" 狐矶山头,风云变色,天降神雷,炸响于天际山颠! 狂风大作,吹尽了巨石烟哩,萧萧天地,一片苍然萧杀景色!诛仙迷窝紫色风手打 狐矶山洞窟之内的寒冰石室,地面和石壁都在再次剧烈的地震中颤抖着,乱石纷纷落下,而鬼王却恍若不觉,此时此刻,他双目已经尽成血红之色,诡异之极。 在颤抖的石室和落下的乱石中,他缓缓抬起右手看去,在右手手掌的掌心,此刻竟是从血肉之中清晰的浮现出了一个血红色的铭文,形若古鼎,苍劲有力,带着几分诡异之色。 鬼王紧紧盯着手中鼎状铭文,片刻之后,他慢慢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暴戾之意,带着几分疯狂,甚至是歇斯底里 “成功了,成功了终于成功了!啊”他深深喘息了一下,声音早已变的嘶哑不堪,面上肌肉扭曲,面红如血,显得十分诡异。 突然,他猛地将右手紧握成拳,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身上并发而出,几乎可以看到细微的小小血芒在他手边如细小闪电般跳动不休,而周围的石壁也像是受到了巨大拉扯,瞬间倒塌了一大片下来,乱石横飞。诛仙迷窝紫色风手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带着疯狂与得意,鬼王向着石室入口走去,只是在石室入口,他却又突然停了一下,面上的疯狂暴戾中,突然现出了一分犹豫,身子微动,似乎想要转过身看看什么。 在他的身后的,是碧瑶安静躺着的身体。 然而,在那短短的一瞬间迟疑之后,鬼王竟还是没有回头,巨大坚硬的石门在他的面前,突然四分五裂飞了出去,在剧烈的地震与四处飞溅的石雨中,带着狂暴的决然,鬼王大步走出了寒冰石室。 “轰"剧烈的震动不断发出碰撞的异响,落下的石块越来越大,仿佛就要江这里吞没一般。而这个单薄的绿色身影,静静地躺在石台之上,孤独而安静,带着几分凄然。 “叮叮”清脆的铃铛声,悄悄的,在这片石室中回响起来,只是很快就被更巨大的落石轰鸣塌陷的声音淹没了。 Top 第二章死别 血池的平台之上,鬼厉和鬼先生都仰头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伏龙鼎,但两人的神情目光却是截然不同的,鬼厉是震惊中带着愕然,鬼先生黑纱之后的双眸里,则完全是一种兴奋狂喜的目光。 失去了乾坤锁这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栓桔,伏龙鼎山的神秘力量此刻像是完全复活了过来,殷红的血气疯狂地涌动翻腾着,那张恶魔的面孔,也像是得到了生命一样,光彩流动,一双血红的眼眸竟如有灵性一般,微微颤动着。 一般无形但可怕的压迫感觉,从半空中无止境地散发出来,几乎另人无法喘息。 鬼厉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转身对鬼先生怒喝道:“你做了什么?”鬼先生却仿佛对鬼厉的喝骂声充耳不闻,他一双眼睛中满是兴奋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情绪,走了几步,忽地竟是向半空中的伏龙鼎跪了下去。鬼厉愕然,不能置信地看着这个黑色的身影。 在鬼厉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只见鬼先生张开怀抱伸出双手,大声呼喊道:“修罗!” “轰!”一声可怕的巨响,像是恐怖的恶魔从睡梦中被人唤醒,从伏龙鼎上传荡开去,洞窟四面的石壁同时发出爆裂之声,无数巨大的岩块土崩瓦解,纷纷落下,而洞窟下方巨大血池之中的血水也像是受到巨力拉扯,哗然巨响中,十几道水柱竟是凭空冲起,诡异而壮观。 伏龙鼎上,现出了一个隐约的红色影子,那影子若隐若现,但显然在扭曲挣扎中正越来越明显的将要现身于此地,及时隔了老远,鬼厉也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股可怖的力量与其中疯狂的杀意。 鬼厉深深地盯了那红影一眼,面上神色几度急速变化,忽地一跺脚,身形飘起,却是向洞口掠去。虽然并不知道这即将出世的诡异之物到底是何方神圣,但其中所蕴涵的巨力却显然已非人力所可抵挡,若是刚才那个神秘的乾坤锁还在,则还有转机,此刻乾坤锁已被星盘所破,鬼厉心念转动,却是当机立断离开此地。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淳朴而热血的少年,为了正义就不惜牺牲一切,在他心中,也许并不畏死,但却有比死更重要的东西。 四周的地震随着那个诡异红影的出现而越加激烈,也就是在刚才,他心中已经不时泛起不安的感觉,这从未发生在狐岐山内的异变,会不会危及碧瑶? 此时此刻,他心中那股不安感觉越发强烈,更无意在此纠缠下去,决意要走,而此地的人除他之外,鬼先生显然此刻全部精神都已放在了那神秘红影上,对鬼厉的离去视而无睹,血红光硬照耀之下,他的一双眼睛中仿佛也化作了红色。 “修罗……”他举着手,仰天大声呼唤着。 鬼厉身形掠去,耳边还传来鬼先生那怪异的呼喊声,心中也是为之惊疑不定。这十年来鬼先生在鬼王宗内神秘莫测,但一身道行和见识学问,连他也要忌惮几分,不料今日竟变作这般怪样。正思索间,他身形何等之快,眼看就要掠到洞口离开这疯狂的血池洞窟。 不料,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心动魄、撕心裂肺的大叫。 “啊……”这叫声尖锐而刺耳,声音中满是惊恐、绝望、难以置信与悲伤,而鬼厉听得真切,这赫然竟是鬼先生的声音。 这异变陡然发生,此起彼伏,鬼厉震动之下,情不自禁停下脚步转身看去,这一看,却又是令他全身一震,倒吸了一口凉气。 鬼先生黑色的身子仍是和刚才一样,对着半空中的伏龙鼎和其上的那个神秘红影跪下的,但此刻原本高举的双手却已缓缓垂下,无力地落到地面,一只巨大的深红触手,周围锋利如刀,从伏龙鼎上的红影之中刺了下来,犹如一把巨大的镰刀,从鬼先生背后刺入,洞胸而出,余力仍是如此巨大,以至深深刺入了鬼先生身下坚硬的地面,六尺方圆之内,岩块尽数龟裂。 那神秘诡异的红影,竟是用可怖的镰刀般触手,将鬼先生生生钉在了地面,鲜血从鬼先生的伤口处喷流而出,转眼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呃啊……”鬼先生大口喘息着,身子在剧烈颤抖,片刻之后,那似乎毫无怜悯之心的巨大触手轰然拔起,收了回去,那可怕的巨力顿时将已经脆弱不堪的鬼先生整个人带了起来,翻到半空。 血花四溅,在空中掠过,带着几分凄然。谁也不会想到,解除了乾坤锁禁锢的鬼先生,却成了那神秘红影恶魔的第一个祭品! 鬼厉几乎是下意识的,身子跃了起来,在半空中接出了鬼先生,蒙面的黑纱仍在,却已经被他吐出的鲜血染成了深色,鬼厉默然向他胸口看了一眼,随即就把眼睛转开了。那一个伤口如此巨大,几乎将鬼先生斩趁个两段,伤得如此之重,无论如何是活不了了。就在片刻之前,仍然好好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转眼之间却变作了这般模样,鬼厉一时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抱着鬼先生的残躯,鬼厉落回了靠近洞口的平台上,远离那个可怕的红影,此刻在他坏中的鬼先生已然是出气多入气少了,只是在这般重伤之下,忽地,鬼先生竟是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满是苦涩之意,充满了自嘲和无奈,而他的笑声也不过只持续了片刻,立刻就被更加剧烈的咳嗽与吐血打断了。 鬼厉轻轻将他放在了地面上,随即警惕地看了一眼远处那个神秘的红影,只见被无数团血气包裹的红影正不断扭曲变动着但并未有对洞口这里动手的意思,不知是否是隔了一段距离的原因。 鬼厉看回了鬼先生,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鬼先生大口喘息着,双眼中的光芒已经开始明显的黯淡下去,嘶哑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苦笑道:“我没……没话说,这,这都是……天意、意啊,报应……报应……报应……啊……” 鬼厉双眉紧皱,面上神情复杂,虽然一向以来他与这鬼先生敌意多过友善,但在此刻鬼先生垂死之际,心境却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有心想要说些什么话安慰他一下,但却又想不出有什么合适的话可以安慰此刻的鬼先生。 就在重伤的鬼先生喘息声逐渐低落的时候,突然,这个垂死的人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也不知那残躯之中哪里来的力量,竟是猛然一把抓住了鬼厉的手。 鬼厉却是吃了一惊,愕然看向他,道:“怎么?” “你……去……找……到……”鬼先生痛苦不堪,声嘶力竭,每说一个字都仿佛令他受尽了折磨,但他竟然仍是苦忍着,对鬼厉一字一字挣扎说着最后的遗言。 鬼厉纵然是铁石心肠,也不禁为之变色,肃容道:“你说吧,要我去找谁?” “找……小……环……” 鬼厉身子一震,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鬼先生临死之时,竟是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口气,愕然道:“找小环?找她做什么?” 鬼先生抓着鬼厉的手上的力道,慢慢弱了下去,但他仍是挣扎着一字一字说出话来:“叫……她……去……救……救……救……” 说到“救”字之后,鬼先生似乎已然耗尽了全部的力量,眼中的光彩越来越淡,整个人也慢慢软了下去,甚至连喘息声,也逐渐听不到了。 鬼厉和小环之间渊源不浅,向来也十分喜爱这个小姑娘,颇有将她看作妹妹的感觉,此刻听到鬼先生临终遗言竟是有关小环,而看鬼先生如此辛苦却仍是要挣扎说着,显然事关重大。 但眼下鬼先生话说到一半却大有就此离世的模样,鬼厉心中一急,扑下身子将耳朵靠近鬼先生的嘴唇大声道:“你是叫小环去救谁,快说啊!” 鬼先生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听到了鬼厉的叫喊,急速喘息了几下,然后用鬼厉仅仅能勉强听到的声音,挣扎着说出了最后的话:“救……青……云……后……山……” 话到后面,渐不可闻,当最后吐出一个几乎微不可闻的“山”之后,鬼先生猛然身子一颤,随即全身松弛,气息断绝,却是就此过世了。 鬼厉呆了片刻,慢慢将鬼先生身体放到地面上,脑中全是疑问,青云后山? 这却是什么意思,如果听闻无误,那鬼先生这最后的话该当是指青云山,只是青云山山脉绵延千里,其中山峦起伏,这后山却是从何说起?青云门占据了其中最高七座山峰,每一座山峰倒是都有所谓的后山,可是去救青云后山,却又是指什么? 鬼先生话说一般便已过世,鬼厉沉吟片刻之后,叹了口气,向死去的鬼先生看了一眼,只见他双目仍是半张着没有合拢,便伸手将他眼睛合上了,低声道:“若有机会遇到小环,我就替你转了这话就是,只是你这话没头没脑,只怕她也是弄不清楚的。” 说罢,他站起身来,抬头向远处看了一眼,只见那伏龙鼎上的红影已然有大半实体将要现身出来,全身红如鲜血,而头部却仍是被笼罩在一团血气之中看不真切,鬼厉眉头皱了皱,不愿再在此地耽搁,转身就要离开,忽地心中一动,脚步又是窒了一下。 这么一个瞬间,他心中竟是突然冒起了一个念头,像是一种无法抑制的诱惑一样。 他转过身子,重新看向已经死去的鬼先生的躯体,黑色的身影上,黑纱仍然蒙面,鬼厉盯着那面黑纱看了片刻,心中突然很想掀开那张黑纱,看看里面到底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庞。 只是片刻之后,他终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身离开了。 当鬼厉离开血池洞窟的时候,趴在他肩头的小灰兀自低声叫着,鬼厉默然无语,虽然对血池之中那四只灵兽他亦有几分不忍,但此刻身后那个地方当真可算是天地世间最危险的险地,即使以此刻的道行,鬼厉也自问对着那可怖可怕的神秘力量,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四周的石壁和地面仍在震颤着,尽管知道碧瑶身旁有鬼王亲自守护,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但鬼厉心中仍是有几分焦灼之意,这是从未遇见过的灾祸,而显然此刻鬼王一手布置下的那诡异阵法,大有摆脱控制的迹象,至少鬼先生就是最好的例子。 无论如何,就算鬼王反对,还是先带着碧瑶离开这里吧! 狐岐山眼下实在是太危险了。 鬼厉心中这般盘算着,身影也加快起来,向着来路掠去,转眼间就到了那条有两个通道入口的岔路口,他正要掠进来时那个洞口,忽地身子一窒,却是发现原本那应该黑暗的洞穴通道深处,竟是闪过了一丝红光,而且那红光正向着自己这个方向快速前来。 鬼厉心中一动,也不知是怎么,他突然像是下意识一般,身子一转,闪进了另一条通道里,藏身于一个黑暗角落背靠墙壁,屏住呼吸,同时悄悄将肩头小灰抱在了怀里,用手捂住了它的嘴。 小灰早通灵性,像是明白了什么,也登时安静下来,爬在鬼厉怀中一动不动。 通道之中陷入了一片沉静,但着片静默并没有保持多久,片刻之后,便听到从那条通道中猛然传来一阵呼啸,其中夹带着很重的喘息声,不知怎么让人听起来,似野兽更多过像人。 “啪!”一个高大的身材从通道中掠过,落在地面上,从背后看去,那背影正是鬼王,然而此刻眼前的这个人,却已平日的鬼王截然不同,身上衣服不知怎么有些破烂了,四肢和躯干看去,竟有种比平日更大了一圈的异样感觉。 不断有低沉的“劈啪”声从鬼王身上传出来,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从他的身上却分明飘散出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 浓烈的血腥气! 鬼厉在黑暗的角落中,冷冷注视着那个身影! 鬼王并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落下之后,略微看了看周围,便迈步向远处平台尽头的红色光影中走去,他走得很快,很急,像是前方有什么他急切渴望的东西在等待着他,以至于他甚至没有仔细查看周围地面上异样的血迹。当鬼王的身影消失在那个暗红光影闪烁的洞窟里面后,鬼厉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注视着那个地方,眼中异芒闪动,也不知他心中想着什么。 小灰从他怀中慢慢爬了上去,坐在他的肩头,低低叫了两声。 鬼厉默然片刻,刚想转身,却猛然大震,脸色大变,眼下这狐岐山地动山摇,情势奇诡,到处都有危险,而在这个时候,鬼王却孤身来到此,且明显周身一股邪气,与平日大大不同。 但是,碧瑶呢…… 在这个时候,鬼王去了血池,又会是谁在守护碧瑶呢? 鬼厉面上血色瞬间褪去,苍白之极,脑海中嗡嗡作响,哪里还敢有片刻迟疑,直如闪电一般猛然飞身跃起,窜入通道之中,飞驰而去。 一路之上,他心中只不停狂念着:碧瑶……碧瑶……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整座狐岐山都在颤抖着,这是飞掠在通道中的鬼厉心中的感觉,到现在为止,这一次地震持续时间之长,早已远远超过了过往,而且此刻仍然没有停下的迹象,相反,从脚下和四周石壁传来的感觉,震动仍是在不断加剧。 远近都是传来崩塌的怪响,令人胆战心惊,在鬼厉掠出了那条暗道,冲出鬼王石室之后,在他眼前的那一片鬼王宗内的甬道,已经毁坏得不成样子了。 到处都是从石壁上脱落下来的石块,原本畅通无阻的通道变成了坑坑洼洼和石块堆积的弯曲小道,而且还不断的有更多更大的石块,从石壁上不停跌落下来。 从山腹深处传来的隆隆剧烈响声,夹杂在地震之中,更使人感觉到那未知的可怖。 随着鬼厉向外掠去,很快的他就发现从那些四通八达的通道中,无数的鬼王宗弟子像是疯狂而恐惧的蚂蚁般,纷纷不顾一切地向着洞窟的出口奔去,这个宗派往日森严的规矩,在这个生死关头终于失去了全部的效力,没有人再去在乎它了。 人流汇聚成河,鬼厉焦急的步伐很快被人群挡住,在这样的时候,人人逃生,没有任何人再把他副宗主的头衔看在眼中,也没有人给他让路。 除了人,还是人。 心急如焚的鬼厉大步向前,拨开前方不知是谁的身体向前挤去,然而人的前头,仍然是人,而很快的,鬼厉的深厚,也汇聚了大批逃亡的鬼王宗弟子 他就像是深海之重巨大鱼群里一条愤怒的小鱼,拼命挣扎着,推挤着想要冲出去,然而他所在的人流如此拥挤,甚至连人们头顶都不过几尺的地方,也不时可以看到人的身体。 碧瑶…… 脚底之下,猛然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这震动如此厉害,以至于所有拥挤的人群竟全部不由自主地向一侧倒去,仓惶之间到处都是恐惧的哭喊与大声的咆哮,还有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痛楚的嘶喊,那疯狂的人流中,不知是谁倒下了,在痛苦和恐惧中被踩踏而死。 鬼厉的双眼布满血丝,口干舌燥,脑海中甚至微微有了眩晕的感觉,前方,前方等着他的,究竟会是什么? 碧瑶……他在心中拼命叫喊着。 好不容易,随着人流挤过了这条通道,鬼厉在一个岔口拐了过去,寒冰石室与鬼王的石室颇有一段距离,眼下只要顺着这条路折返回去向前走到底就是了。然而,鬼厉身子才堪堪转过来,向前一看,身子一窒,面上竟有了几分绝望之意。 这条路上,竟然也涌出无数鬼王宗弟子挤在一起,拼命向外涌去,刚才那条路鬼厉虽然缓慢,但终究还是顺势前行,但此刻却要逆着人流前进,看着前头一个个几乎因为畏惧而疯狂的人面,鬼厉心沉了下去。地动山摇,异响连连,人们继续在疯狂与绝望中逃亡,而人群背后,那寂寥的石室中,伊人怎样了,可曾被石块伤着了么? 她又是否看到,有个男人在拥挤的人流中大声叱骂着,以一种近似周围逃亡人的疯狂,在拼命的逆流冲来,向她所在的寒冰石室,一分一分地靠近。 “轰!” 一声巨响在人群之后迸裂炸响,剧烈的震颤之下,一处石壁上的巨大裂缝像是破裂的西瓜皮一般,崩塌碎裂开去,其中一块几乎有整个通道大小的巨石随之砸下,正在人群之中。 刹那间,血光闪动,血花飞溅,十几个人就这般死于非命,受伤者跟不知凡几,而在震骇之余,更加恐惧的人群拼命向前涌去,而被巨大石块堵住了逃生之路,在岩块背后惊恐的人们,发出了绝望的喊声。 巨石之下,流淌着鲜红的血,染红了大片大片的土地。 绝望的气息弥漫在人群中,人们拼命推着打着那巨大的石块,然而坚硬而巨大的岩石并非他们能力所能撼动,依旧冰冷地一动不动。 周围传来的地震与远处轰鸣的巨响,带着死亡的气息,似乎越来越远了。 就在此刻,忽然最靠近那巨石的人猛然感觉到一股冰寒的凉气从前方赫然传来,片刻之后,巨石体内迸发出连续的剧烈爆裂声。 “轰!”一声巨响,这块巨石竟是生生被震碎了,大块大块的碎石从飞舞的烟尘中掉落下来,但人们狂喜之余,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抬脚就要向前继续冲去。 “咳咳,咳咳……”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前头飞舞的烟尘背后传了过来,一个身影脚步似乎有些踉跄,慢慢走了过来,灰尘落在他的脸上肩上,他却没有伸手去拂拭一把,苍白的脸色里,涌现出一种费力过甚的异样潮红。 鬼厉。 迎接他的,是一双双惊喜的眼眸,只是并没有人感谢,所有人在感觉之前,脑海中已经再次被逃亡的念头全部占据,人流纷纷蠢动,前头的人已经奔跑过来,眼看刚才拥挤的一幕就要再度发生。 “站住!” 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突然从站在灰尘之中的鬼厉口中发出,前头的人猛然停住了脚步,此时此刻,鬼厉所谓的副宗主身份早已不能再制约他们,能令他们畏惧的,只有同样是死亡的威胁。 双目血红的男人,手中握住了“噬魂”,“噬血珠”上闪烁着血丝光芒,正是运行到了极至的地步,冰冷的杀意,如潮水一般涌来,同样冰冷的话语,从他身上传了出来。 “谁再敢挡我的路,刚才的石头就是下场!” 人群被震住了,那仍在翻滚的烟尘让每个人都相信鬼厉的危险,而他眼中带着疯狂的血红光芒,让人无法不理会他的威胁,悄无声息的,人群在拥挤的通道里给他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道路,仅仅容一人通过也嫌太小,却已经是极限了。 鬼厉没有再说什么,他大步走去,挤进人群,向着寒冰石室的方向奔去。 前头,人群的尽头,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过去! 他紧紧咬着牙,嘴唇在不自觉中已然流出了细细的血痕,看去有几分可怖,身旁的人没有一个愿意直视他的眼睛,人人都当他是恶鬼一般避之不迭。 只是鬼厉全然不在乎,他只是奋力地奔跑,推开每一个深浅的人,沿着那细小狭窄仿佛随时就要被人流淹没的小道,大步地奔走着,逆流而去。 这世间,值得真正在乎的人,又有多少? 突然,脚下地面深处,再度传来滚滚雷鸣巨响声,片刻之后,又一波剧烈的地震袭来,石壁剧烈颤抖着,大块的岩石纷纷落下,无情地砸在人群之中,到处是人哭喊的声音,转眼之间,那剧烈的震颤几乎已经是让人无法立足,东倒西歪的人比比皆是。如果你喜欢这本书,请到连城书盟给我投票。 不知是谁在极度恐惧中猛然大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片刻之后,所有的人都做了同样的事情,全然忘却了其他的危险。 面前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小道,顿时化作乌有,无数的人蜂拥而至,化为可怕的激流,顿时将鬼厉包裹其中,拼命向另一个方向涌去。鬼厉眶訾欲裂,大吼一声,周身杀意大盛,左手猛然伸出,如拎小鸡一般顿时将一个逃命的鬼王宗弟子抓了过去拉到身前,同时右手噬魂高高举起,就要劈下以杀立威。 淡淡红芒之中,噬血珠闪烁着妖异光芒,照亮了那个充满恐惧的年轻脸庞。他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脸色苍白,身体因为太过恐惧而不停地颤抖着,牙关打着冷战,只有一双眼眸中,仍然还闪着光芒,那一点点的微弱光芒。 那是残存的本能对生的渴望! 那一瞬间,像是凝固了冰冷的杀意与心中的疯狂,噬魂闪烁的幽幽光芒,人潮之中,人潮尽头,谁又在冥冥里远远眺望? 血色的红芒,从鬼厉的眼睛里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竟然是隐隐的泪水,松开了手,他放开了那个畏惧的少年,猛然间大吼一声,噬魂如风一般疾刺而出,破石而入,刺进了一旁坚硬的石壁。 鬼厉紧紧抓着噬魂,贴身附在石壁之上,将头深深埋入阴暗中。 人流如汹涌的潮水,从他的身后轰然涌过,无数的身躯挤着他,压着他,撞击着辗压着他,然而他一动不动地承受着,像是化身为没有生命的岩石,默默地等待着。 那个少年被人流卷着,身不由己地向前方涌去,然而他在那汹涌人潮之中,却不停地回头,年轻的眼中有异样的光芒。在拥挤的人缝之中,他拼命地寻找那一个孤独而坚忍的身影,只是,那个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人海里,再也看不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片狂乱之中,那可怕的逃亡人潮终于过去了。飞散的烟尘里,一个身影从石壁上慢慢撑起,刚要迈步,忽地脚下一软,竟险些站不住跌了下去。 鬼厉深深吸了口气,咬紧牙关,终于是撑住了,他身上的衣物,特别是背脊上的部位,此刻已经是破烂不堪,像是被无数野兽从上面踩踏奔驰过一般,即使以他的道行,脸色也是苍白难看之极。 但他并没有停下歇息的意思,相反的,他面上的焦急之色越是浓烈了,面前已经没有了逃亡的人流,他迈动步子,有些踉跄地向着通道尽头跑去。 碧瑶…… 不知怎么,前方似乎有些黑暗。 他喘息着,在通道中奔跑,周围石壁破损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到处都是崩塌的碎石,而这些倒映在鬼厉眼中,只是更增添了他心中的焦灼。 终于,他远远看到了寒冰石室的门口,但是随即一怔,面色又苍白了几分,远远望去,他分明记得门口是有一扇新装上的石门,但此刻却是一片瓦砾碎石地散在地上,难道…… 鬼厉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只有大步地用尽全身力气掠去。 突然,也就是在他身形甫动的那一刻,完全没有任何预兆的,狐岐山中地下深处的隆隆怪声与剧烈的地震,瞬间竟静止了下来。 前一刻周围还是一片疯狂的喧闹,下一刻却已是诡异的一片寂静,这前后对照太过强烈,让人几乎无法接受。 鬼厉的身子在空中窒了一下,仍是向前奔去,这突如其来的静默中,长长的通道里,只剩下一个孤单的身影,向着山腹的深处飞驰着。 而在他的身后,深沉的黑暗缓缓涌起,滚滚而来,不带有丝毫声息。 他冲到了石室的门口,一把抓住坚硬的门框,骨节都因用力而发白,向里面看去。 这个世界是静止的,沉默的,什么声音与景象都不存在了,他的眼中,此刻只剩下了寒冰石室里,那一张空荡荡的寒冰石台。 空无一物的……石台! 像是突然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他的身躯软了下去,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颤抖,那唯一的呼喊声,只在脑海中拼命回荡着。 碧瑶…… 鬼厉茫然地站起,慢慢地走进石室,因为无数次强烈地震的冲击,这间寒冰石室里也早就是满目疮痍,碎石岩块落到地面到处都是,四面石壁龟裂,大大小小的裂缝无数,就连平时一向打扫干净的地面,也早就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甚至就连此刻空空如也的寒冰石台附近,也落着十几块大大小小的落石,其中几块更是直接砸在了石台上。眼前凌乱的一切,仿佛都变做了一把把锋锐的刀子,狠狠地刺向鬼厉的心头。他踉踉跄跄地走着,大口喘息着,身体摇摇欲坠。 当然,他的眼角余光扫过石室中某个地方,突然一凝,片刻之后,他的身子开始颤抖起来,那边是寒冰石室中损毁最厉害的角落,石块跌下来都堆成了一座半人高的小山,而在石碓的下方,某个大石的下面,却是露出一角绿裳。 绿色的,一角衣裳…… 突然,他像是发疯一样冲了过去,扑在那堆石块之前,推开一块块岩石,拼命的扒着挖着,尖锐的石块边缘将他的手掌割得鲜血淋漓,但他却似已完全没有感觉。 终于,他搬开了最后也是最大的巨石,然后,他怔住了。 慢慢的,他蹲了下去…… 在他面前的,在一片绿色衣角。 只是,一片绿色衣角而已。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看向了这片衣角的周围,慢是灰尘的地面上,却奇怪的出现了很多的脚印,这些脚印有大有小,但是鬼厉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些东西,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寒冰石室,原本全鬼王宗上下几乎就只有他与鬼王能来,而其他几个能来的人,如鬼先生,要么和他在一起,要么此刻不在狐岐山中。 那么在如此混乱且人人争相逃命的时候,为什么还会有人偷偷进入此地呢? 下一刻,鬼厉的面色忽然苍白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已经想到了答案。 “合欢铃”。 魔教之中,人人都知道合欢铃才是绝世罕见的魔教奇宝,甚至可与当年魔教全盛时期黑心老人的噬血珠相提并论,贪欲之下,难道…… 鬼厉没有再想下去了,他的脑海之中瞬间一片空白。 深心处,有什么东西悄悄断裂了,粉碎了,那是最后一丝维系他心海的支柱,细弱游丝,却担着千钧重担。 什么,都没有了…… 终于什么都没有了…… 像是做梦一样,他脑海中忽然浮现了那一个绿色的身影,盈盈的笑意永远是那么的美丽和温柔。身体周围越来越冷了,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只有那个身影是温暖的,那笑颜是他心头最后的暖意,只是,慢慢的,身体淡了,渐渐隐去,连残存的温暖也缓缓消失了…… 如死一般的寂静冰冷,像记忆中不知何处的冰冷潮汐,涌了过来,将他吞没。 碧瑶…… 他心中最后呼唤的,这个名字。 下一刻,他昏了过去,整个身躯重重地倒了下去,摔在地面之上,砸起了几许烟尘。 整座鬼王宗洞窟之内,此刻已经不见有一个人影,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突然,狐岐山地下深处,迸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刹那之间,整座狐岐山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地底深处狂暴奔腾发酵着,到处都是石壁在崩塌,无数的地面纷纷裂开,而这一次,那些裂开的缝隙之中,赫然透出了可怕的红色光芒。 血腥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越来越多的地面,像是抵挡不住那可怕力量的侵蚀,纷纷塌陷了下去,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大,到了后来,连整块的石壁,也向下方崩塌跌落下去,落进了那一片红色的光影之中。 可怕的吼叫与疯狂的笑声,仿佛是恶魔从深渊复活,在红影深处回荡着。 渐渐的,一个巨大的深洞形成了,红色的血芒从那个大洞中射出,而在深洞的周围边缘,还不断有更多的地面石块塌陷下去,不断扩大着这个可不的深洞。 远处的寒冰石室内,地面石壁也在剧烈颤抖着,不断有石头落下,其中一些重重砸在了鬼厉扑在地上的身体上,但他的身子一动不动,没有丝毫的反应。石室之外,远处的可怖力量,仿佛正一步一步向着这里走来。就在此刻,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竟是出现在寒冰石室的门口,赫然乃是小白。只见她眉头紧皱,满面肃然,向石室中看了一眼,当看到石台之上空无一物的情景时,她面色也是顿时苍白了下去,随即她已看到鬼厉昏倒在石室另一侧。 没有更多的犹豫,小白已经冲了过去,将鬼厉的身子扳了过来,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张苍白而绝望失神的脸,触手冰凉,几乎让小白以为自己抱着的是一个死人。 她贝牙紧咬,眼角余光扫动,忽然看到鬼厉手中紧紧抓着一物,却是一角残破的绿色衣裳碎片,她心念略转,已然明白了七、八分,顿时眼眶也红了。 “轰!轰!轰!……” 然而,这世上残酷得甚至不容许他们有悲伤的时间,狐岐山地底再度连续爆发出疯狂的巨响,一阵狂暴的地动山摇之后,小白猛然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面在颤抖中竟是缓缓塌陷了下去,红色的光芒从脚下地面裂开的大缝中疯狂涌出,更夹带着极其炽热的气流。 脚下流淌着的,仿佛竟是最炽热的岩浆。 小白这一惊非同小可,轻喝一声,将鬼厉身子抱了起来,双脚在一块落石上一点,人已飞出了寒冰石室,才出去片刻,寒冰石室已然全部坍塌,落入了那片可怕的红芒之中。 但是出去之后,小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外面的情景比寒冰石室里更糟,巨大的深坑早已越来越快的速度扩张着,此刻非但是地面,周围石壁甚至头顶上的巨石都已经纷纷陷下落去,小白在残存的石块间跳跃飞驰,偶然向下望去,只见下方血红光芒无穷无尽,炽热无比,果然有大量的岩浆夹在血芒之中汹涌流淌。 能够落脚的地方越来越少了,残余的一点也在快速塌落,小白紧咬牙关,抱着鬼厉的身体飞驰着。就在这生死关头、千钧一发之际,忽然间小白感觉到头顶竟透下了一道微光,她连忙向上看去,只见头顶原本是厚厚的岩层的地方,大片大片的坍塌之后,在巨石纷纷如雨落下的末日一般的景象中,竟有几分狭窄的缝隙里透出了天空的光亮。 难道是整座狐岐山酒药崩塌,上面露出了空洞么? 小白面上掠过一丝决绝之色,脚下重重一点,在最后一块残存支撑的岩石上跃起,向上飞去,脚下,那块石头终于也崩塌落入红影中,再也没有了退路。 赤红炽热的岩浆,如愤怒的巨人开始咆哮,慢慢上涌,翻腾激荡,在岩浆之下,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催持着它,片刻之后,炽热的岩浆轰然爆炸,化作巨大的洪流,向上冲去。 白色的身影在一片疯狂景象之中,下有冲起的岩浆炽热洪流,上棉纱如雨点般密集的巨大落石碎块,小白像一只白色的鸟儿,振翅飞翔,在矿业的暴风雨穿梭,拼命地向天空飞去。 天地变色,乌云滚滚。 曾经是方圆百里之内最高的山峰,此刻,狐岐山却在一片巨响与漫天烟尘中,缓缓向下坍塌了下去。 大地都在剧烈颤抖着,仿佛那股力量,连天地都为之恐惧。 轰然巨响中,在向天际冲起几百丈之高的烟尘里,炽热的巨大岩浆洪流从地下直冲了出来,喷射向苍穹,而在这天地巨力壮观可怕的景象之下,那巨大的岩浆洪流旁,一个白色的小小身影险险在最后一刻,终于飞离了那地狱一般的山口,向着远方飞去。 Top 第三章依偎 一道白影闪过天际,在距离狐岐山数十里之外的一个小山头落了下来,淡淡光芒闪烁片刻,散开了去,露出九尾天狐小白的身影。 她轻轻将手中抱着鬼厉身子放在地下,随后又仔细查看了一下,确定他并没有受到什么重伤之后,这才送了口气,慢慢站了起来。 她一身的白衣上有许多地方都有被烧焦的痕迹,呈现出枯黄甚至是焦黑的颜色,最厉害的地方,甚至被刚才炽热的火焰烧了几个小洞出来,隐隐可以看见她白皙的肌肤。 只是小白却全然没有注意自己身上的情况,她定了定神之后,转身站起,向着来路的方向眺望而去。 远方天际,一道巨大的炽热火柱从半空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即使隔了这么远,小白甚至依然可以从迎面吹来的山风中感受到那股炽热的火烫,而在那曾经的狐岐山废墟上,在天空中渐渐平息的岩浆洪流中,诡异的红色光影却是越来越盛,在半空中狂舞着,其中深处,隐约像有个血红的身影,在不顾一切地狂笑着。 小白默然眺望了很久,面上的神情说不上有什么痛恨悲伤之意,或者说,她只是淡淡地看着那在普通人眼中犹如世之末日一般的一切吧!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轻轻的嗦嗦声,小白转过身来,忽地一怔,只见鬼厉仍是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但他的胸口衣衫处却是耸动了几下,随即一个灰色的身影怕了出来,却是猴子小灰。 小白有些不能置信地看着,随即微笑起来,拍了拍手,张开双臂,笑到:“小家伙,没想到你倒是机灵得很,快过来。” 小灰蹲在鬼厉的胸口,向主人看了一眼,伸手抓了抓脑袋,三只眼睛滴溜溜转着向周围张望了一下,随后“吱吱”叫了两声,跳了过来,跃入小白手中。小白面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将小灰抱在怀中,用手轻轻摸着它的脑袋和皮毛,随即发现猴子的身上有着不少伤口,其中颇有一些看起来皮开肉绽,伤得不轻。 “唉……”小白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抱着小灰走到鬼厉身边,找了个树根处坐下,将小灰放在自己面前地上,伸手到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玉瓶,口中颇有几分怜惜之意,道:“小灰,你跟着这个倒霉的家伙,真是也吃了不少苦头罢!” 小灰三只眼睛同时眨了眨,随即连连摇头,犹如个拨浪鼓似的,同时口中“吱吱吱吱”叫了起来,居然有几分气愤恼怒的样子,看来颇为不喜小白说鬼厉的坏话。小白白了这灰毛猴子一眼,没好气地说:“是了,是了,知道了,就你那主人最好。” 小灰咧嘴笑了起来,伸出手在脑袋上摸着,看去颇为高兴的样子。 小白伸手将猴子重新抱了起来,同时从那玉瓶中倒出几粒绿色的小丹药,用手捏碎了,化作细细的绿色粉末,然后小心地将这些粉末一一洒在小灰那些见血的伤口中。这些丹药粉末见肉即化,不过时便融入到小灰皮肉上,淡出细微的丝丝声音,转眼间小灰的伤口处大都已经止血好转,显然对外伤颇有神效。 小白又等了片刻,待那些丹药粉末尽数消失在伤口中后,沉吟了一下,随即伸手从自己身上白衣随手撕下了几块白布,将小灰身上的伤口仔细地包裹了起来。 这过程中小灰一直很安静,一动不动地任凭小白动手,大概也明白小白是好意吧! 很快的,小白已经将小灰身上的伤口包扎好了,一眼看去,只见小灰身上胸口、右臂、左腿还有脑袋后边,居然都绑上了白色的布带,看去倒像个重伤的伤兵,却又有几分滑稽的样子。 小灰似乎也有点不大习惯,向自己身上看个不停,同时手臂蠢蠢欲动,大有去看看自己那些包扎好的伤口的意思。 小白在旁边瞪着它一眼,嗔道:“不许动!” 小灰吓了一跳,向后跳了一步,随即咧嘴笑了起来,果然边没有再去乱动了。 这个时候,躺在一旁的鬼厉的身子忽然动了一下,口中发出了低低的呻吟成,小白与小灰同时都看了过去,片刻之后,小白轻轻叹息了一声。那个男人显然还是神志未清,但口中低低叫唤的,仍然是那个名字—— 碧瑶…… 小白站起了身子,缓缓走出几步到了开阔地带,向着狐岐山方向眺望过去,身后,小灰抓了抓脑袋,跟了过来,抓着小白的衣裳几下爬了上去,像平日一样也在小白的肩头坐了下来。 小白眼中闪过淡淡一丝悲伤,伸手在小灰身上轻轻抚摸着,在他们的前方,那一座狐岐山已经永远的从这世上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个可怖的巨大深渊,和深渊不断流淌的炽热岩浆,还有在半空中肆意猖狂的那股红色血芒。 “小灰,怎么办?”小白轻轻地说着,虽然是对着小灰,但看去似乎更像是问着自己,她眉间轻轻锁着,仿佛有解不开的怜惜和哀愁,“碧瑶走了,我真怕他……活不下去了。” 小灰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小白,三只眼睛轻轻转动着,不知道听懂可小白话里的意思没,小白淡淡笑了笑,带着几分苦涩之意,转过身子,看着那个仍在轻轻喘息,但全身上下似乎已没了生气的男人。 “怎么办呢?我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也是难受啊……” 小灰忽然“吱吱吱吱”叫了起来,小白侧耳听了一阵,随后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将小灰从肩头抱了下来,搂在怀中,轻声道:“回家?听起来不错啊,可是……”她看了鬼厉一眼,摇了摇头,柔声对着小灰道:“他有家吗?”这话说出口,不知怎么,小白自己心中却仿佛疼了一下,怔怔转过头去看去,看着鬼厉的脸庞,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原来这个男人的鬓边,居然已经有了白发。 有人说,沧海桑田可以是千年万年,却也有转眼即沧桑,只是这人间一生,谁又说得清楚了? 小白有些茫然起来,忍不住陷入淡淡思绪之中,直到片刻之后,才被身边小灰的动作声音惊醒。她甩了甩头,苦笑了一下,这一次,却是为了自己,多少年了,却还是这般多愁善感。 随后,她转头向小灰看去,只见灰毛猴子从她怀中跃下,站在地面上指手画脚,不时用手指向北方,口中“吱吱吱吱”叫个不停。 小白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半晌之后,她忽然道:“你是说,我们去他最早的家?” 小灰连连点头。 小白看向鬼厉,见他仍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默然片刻,叹了口气,道:“也只有这样了,我们去吧,反正不管怎么说,也比待在这儿强。” 小灰咧嘴笑了起来,小白伸出手,小灰一跃而上,几乎爬上了小白肩头坐下,小白随后走向鬼厉,在他身前蹲了下去,默默看了他一会,柔声道:“好了,我们回家吧!” 一道白色光芒,从这个小山头霍然亮起,冲上了云霄,带着几分与身后那可怖景物决绝之意,没有丝毫回顾的,向着北方飞去。 山风,从大地上习习吹来,中间依旧还有几分炽热之意,像是温柔的手,轻轻抚慰着受伤的土地。而远处,那一个曾经是狐岐山的巨大伤口,仍然还笼罩在红色的阴影中。对着世间万物,不停地摇动着,像是示威,又似狂笑。 中原,青云山。 青云山山麓之下,依旧是一片万物生长繁盛的景象,到处都是青青的绿草与茂盛的树林,树木深处,不时传来悦耳的鸟鸣声,虽然没有青云山七脉山峰上的那股仙境之气,却更多了几分人间温暖。 在一片过膝的茂密杂草丛中,破败不堪的残垣断壁静静地站立在那里,这里曾经是一个叫作“草庙村”的小村子,如今却早已经时过境迁。微风吹来,青草拂动没,带着几分草的清香。 白色的光芒从天际缓缓落了下来,还不等小白站稳,小灰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她肩头跳了下来,从青草丛中狠狠打了几个滚,连声欢叫,看去十分兴奋高兴的样子。小白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随后小心地将鬼厉扶着,靠着一处残壁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的鬼厉,已经从昏迷之中醒过来了,然而从旁看去,他的样子似乎比之前昏晕过去的时候还要糟糕。 面容苍白之极,几乎看不到血色,一双眼睛虽是睁着,却是空空洞洞,没有任何的表情,既不会转动,也没有眨眼,全身上下尽是一股死气沉沉,看去倒似死尸更多过似活人。 看着鬼厉这副模样,小白面上掠过几分焦虑之色,事实上,在几日前回来草庙村的路上,鬼厉已经从昏迷中醒来了,但从醒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是这副模样,再也没有改变过,无论小白想尽了各种各样的法子,费尽了口舌劝说,也仍然无济于事。 小白有的时候甚至都怀疑,自己说的那无数温柔劝说贴心劝告,根本就没有被鬼厉听到耳朵中去。 尽管有所了解,但小白仍是没有想到,碧瑶的离去会对鬼厉造成如此的的伤害,唏嘘之余,却也是束手无策,纵然她是九尾天狐,千年道行,但对着这人类感情,却又能做什么呢? 旁边,小灰蹦蹦跳跳钻进了远处的树林,过了一会又大大咧咧抛了回来,手中捧着好些野果,跑到鬼厉与小白身边,“吱吱”大叫着递给他们。看来对这附近的情形它居然十分熟悉。 小白转头看了灰毛猴子一眼,叹了口气,从小灰手中拿了一个野果,对着它略带苦涩地笑了一下,道:”小灰啊,还是你最好了,一天到晚都这么高兴,若是你主人也和你一样,那就……” 小灰对着小白咧嘴笑了笑,又把野果捧到鬼厉的面前,但鬼厉仍是那副模样一动不动,小灰等了一会,似乎也知道鬼厉不会取食,只得耸了耸肩膀,将野果放在地上,然后一手抓了一个果子,在鬼厉的身边偎依着坐了下来,张口大嚼起来。 正是午后,两人一猴在这个破败的村子废墟中,就这般静静地坐着,小白没有再说话,鬼厉仍然还是那副样子,自然也不会出声,至于小灰,吃了好些野果之后,就把头靠着鬼厉的大腿上,四肢摊开呼呼睡去了。光阴,在不经意间悄无声息地流淌而去,天空的景色变幻不停,蔚蓝的天穹里,白云飘动,一朵又是一朵,人间微风吃过,青草发出哗哗的轻响,吹动了衣襟发丝,带着几分慵懒。 日头西去,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Top 第四章灵牌 神州浩土,苍茫群山,中土丰沃之地,此刻看来仍是一派盛世平和景象,丝毫也感觉不到西南边陲荒僻山脉那异样的发生。 不过,此刻却正有二人,向着鬼王宗原先总堂所在的狐岐山飞去,正是前番秘密潜入青云山暗中坏了“天机锁”的金瓶儿与苍松道人二人。 他们暗中毁坏了青云门四脉山峰的天机锁之后,又依照早先鬼王吩咐的在青云山周围仔细勘探了一番,这耽搁了几日才赶了回来,一路之上苍松道人都是沉默寡言,有时一整日里也难得开口说上一句话,金瓶儿多多少少也明白一些苍松道人矛盾的心境,不过知道归知道,她却非心肠柔软同情善良的女子,相反的,面上虽然依旧整日巧笑嫣然,心中其实对苍松道人有几分看不起的。 这一路回来,进入狐岐山百里境界,赶了一天路,两人从天空落回地面,随便找了个僻静山谷稍事休息。这山谷不大,在群山之间,有一条小溪从上游流淌而下,穿过山谷底部,向着山下流去。溪水清澈,金瓶儿赶了一天路,早就觉得有些口渴,走到溪边用手捧了一些水,放入口中喝了。 这山谷溪水触手冰冷,入口却十分甘甜,金瓶儿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然后长出了一口气,回头微笑道:“道长,这溪水颇好,你不过来喝一点么?” 苍松道人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摇了摇头,看去脸色颇为阴沉,事实上,从青云山回来以后,他就一直是这样的脸色。金瓶儿看在眼中,心中暗笑,却也懒得去说破,转过身,用手捧起清澈的溪水,往脸上泼了几下,随后抬起头来甩了甩,只觉得面上一股清凉之意直透心底,说不出的痛快。 日光之下,晶莹的水滴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看去如珍珠一般,徐徐滑落,胸口被几滴水珠溅得稍微湿了些,隐约露出淡淡丰嫩的肌肤,看去自有股妖艳的美丽。 “金姑娘。”忽地。背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苍松道人突然开口叫了一声。 金瓶儿倒是没想到一直像个闷葫芦似的苍松道人会主动开口说话,心中有些奇怪起来,转身看去,露出她招牌式的娇媚笑容,微笑道:“什么事,道长?” 苍松道人双眼微微低垂,并不去看金瓶儿那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美丽脸庞,看他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心头压了很多的心事重担,迟疑了片刻,只听他道:“鬼王宗主令我们去暗中破坏青云门的天机锁,这其中用意我是知道的,魔教……” 话说了一半,他忽然窒了一下,金瓶儿笑吟吟看着他,眼光中却似乎有几分讽刺之意。 苍松道人默然片刻,低声道:“……圣教欲一统天下,青云门自然是头号大敌,破了他们的天机锁,更是重中之重。但是我不明白,为何鬼王宗主还令我们详细查看了青云门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城镇村庄,以及那里居住的百姓居民,这些百姓根本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就算是平日敬仰青云门的,却似乎也够不上要圣教去对付他们罢?” 金瓶儿媚目一转,微笑道:“怎么,道长莫非心中有悲天悯人之念,欲普渡众生么?” 苍松道人面色一沉,道:“我只是觉得对付青云门便罢,若是要连这些无辜百姓也牵扯进去了,却大可不必。” 金瓶儿笑道:“道长你何必生气,我又没说什么呀!”说着,她顿了一下,沉吟片刻之后,道:“老实说,调查青云山周边城镇一事,确是鬼王宗主吩咐下来的,其中缘由为何,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依我看来,以鬼王宗主的气度,也不像是个无故屠戮百姓的疯子罢?” 苍松道人面色稍缓,沉思了片刻,似乎也觉得金瓶儿言之有理,但似乎心头仍有所顾忌,摇头道:“话虽如此,但我仍是想不通为何要我们去查看那些普通的老百姓,他们除了人数众多,哪里还有什么其他异样的地方。那些百姓,就算几百个几千个一起涌上,只怕也并非一个修道有成的修真的对手。” 金瓶儿微笑道:“这一层我们都想得到,鬼王宗主心深如海,怎么可能想不透?所以道长你就不必杞人忧天了。” 苍松道人轻叹一声,道:“就是因为鬼王宗主心深如海,我才是一点都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虽说常理如此,就只怕他突然……”话说到后面,他似乎自己也觉得有些无聊了,苦笑一声,摇头住口不说了。 金瓶儿却自然不会是那种会担心青云山下无数百姓性命的人物,倒是苍松道人这种有些奇怪的态度,她心中却是有几分看不顺眼的,自己将来的命运还不知道怎样呢,居然还有心担忧其他人?莫非这些正道出来的家伙就是这个脾气么,就算投身入了魔教也改不了。 金瓶儿耸了耸肩膀,对这种古怪的事情大感莫名其妙,转身过去重新走到小溪边上,想趁着离开这里继续赶路之前再洗把脸,口中淡淡道:“道长你就放心好了,没的想这些做什……” 一个“么”字还未出口,金瓶儿忽地目光一凝,那字像是卡住了再也说不出口,就连她的身子,也似乎僵硬了起来。 刚刚还清澈见底的溪水中,突然间竟多了一片血污,颜色暗红,在溪水中随着水流流动,慢慢荡漾开去。金瓶儿盯着那片血色,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联想到就在刚才自己还喝了这里的水,用水洗面,金瓶儿胃中一阵抽搐,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她站在原地默然看了一会,目光移动,顺着那片血污向小溪上游看去,果然这片血污是从上游慢慢流淌下来的。在溪水中犹如一条细细的红线,绵延不绝。 金瓶儿冷哼一声,迈步顺着小溪向上游走去。 背后,苍松道人看到金瓶儿忽然走远,有些奇怪,道:“金姑娘,你怎么了?” 金瓶儿却没有回答他,一双眼睛只是盯着溪水中看走,苍松道人皱了皱眉,走了过来,随即脸色微变,也发现了溪水中的异样,迟疑了片刻之后,便也跟在金瓶儿身后向上游走去。 这条小溪不深也不大,人走下去水不过膝盖,横跨三、四步便能走到对岸,但流水潺潺,蜿蜒流淌,居然颇为绵长,两人在山谷中走了小半个时辰,眼看就要走出这个山谷,这小溪居然还不见尽头,而水中那股异样的血污红线,也一直在延伸着。 金瓶儿与苍松道人对视了一眼,眉头也皱了起来,他二人俱非寻常人物,自然知道若是普通人兽之血,流于水中,一丈两丈的还会顺水流淌,但若是这么长的距离,那早就是化于水中无形了。眼下这水中血污依然凝而不散,却是肯定大有古怪。 群山之中,风过幽谷,响起异样的呼啸声,山林摇动,发出哗哗的异响,更增添了几分阴森。 苍松道人忽然站住了脚步,金瓶儿皱了皱眉,向他看去,道:“怎么?” 苍松道人默然片刻,道:“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多事了。” 金瓶儿双眉一挑,似乎没想到苍松道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道:“道长你该不是怕了吧?” 苍松道人面上掠过一丝怒气,但仍是忍耐了下去,道:“大事为重,鬼王宗主吩咐我们做事已有一段时日了,我看还是先回去禀告才好。”说完,也不等金瓶儿说话,似乎不想看到金瓶儿那略带讽刺的目光,他径直一个转身,却是驭剑飞起,自顾自向狐岐山方向飞去了。 金瓶儿看着苍松道人飞去的那个背影,冷哼了一声,眼中颇有鄙夷之色,一时也懒得追去,转过头来又看向溪水中那片血污,慢慢的,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忽地,空旷的山谷之中,小溪的上游远处竟传来一声低低的吼叫,金瓶儿正在凝神思索,登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急转过身看去,只见前头乃是一个树林,溪水在林子边拐了一个弯,那叫声传来的地方却是被茂密的林子给挡住了。 既然到了此处,金瓶儿自然不会置之不理,身体轻盈一跃,她已然悄无声息地掠了过去,没入茂密树林之中,几次腾跃,跃上林子边缘一根树枝,向下看去。 这一看,她面色顿时大变。 苍松道人飞在半空,还特意放缓了速度等了好一会儿,不料金瓶儿居然没有跟上来,苍松道人看着空空如也的身后,不禁心中有些气恼起来。这金瓶儿平日里与他客客气气谈话中称呼也是一直“道长长、道长短”的叫着,但苍松道人深通世故,早就看出金瓶儿眼中那隐藏的一丝不屑和讥笑之意。 又或许金瓶儿其实本来多半并无故意讽刺讥笑的,苍松道人却以为如此,这也难怪苍松道人,自从他叛出青云投身魔教鬼王宗后,心态变逐渐变为如此异样的敏感了。 正在苍松道人生着闷气之后,犹豫着到底是自己独自先走还是回去找金瓶儿,一道淡紫光芒从身后亮起,却是金瓶儿飞了过来。 法宝豪光闪动,金瓶儿来到苍松道人身旁,高空中的风吹得她衣裳猎猎飞舞,只是此刻看去,金瓶儿脸色似乎有些若有所思的样子,全无平日里满面的笑容。 看着苍松道人等在那里,金瓶儿对着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看去居然有几分勉强之意,大非她平日娇媚之色,道:“道长,我们走吧!” 苍松道人冷哼一声,转身驭剑继续前行,连一句话都不说。面对这有些无礼的举动,金瓶儿面上却并无怒色,相反,她在背后缓缓跟上,看着前头飞驰而去的苍松道人身影,眼中却流露出闪烁的复杂神色。 那山谷距离狐岐山还有百里,其间山脉起伏,常人要从这里过去狐岐山,跋山涉水的只怕至少要走半个月,但对可以驭剑飞行的苍松刀刃与金瓶儿来说,不过是半日不到的工夫。 只是待他们飞近往日的那昨狐岐山时,却是像被当面打了一拳,即使是一直沉思的金瓶儿,也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随着他们缓缓降下,面前的一切逐渐清晰起来,那曾经高耸的狐岐山此刻竟然已经不见了,在庞大的山体原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渊,里面远远的就可以听到炽热的岩浆奔流的咆哮声,并从那深渊里面放射出无数诡异的红色血芒,射向天空,如传说中恶魔的影像。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而刺鼻的血腥味。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苍松道人喃喃说着。 落到地面,苍松道人向四周看去,只见深渊周围方圆十里左右,居然都被那奇怪诡异的红色光影所笼罩着,原本生长着树叶茂盛的树林,此刻居然全数枯死,只留下一个个枯槁的树干竖立在原地,情形大是可怖。 苍松道人剧目四望,正自惶恐中,忽地身边传来金瓶儿的声音,只听她轻轻“咦”了一声,颇有几分惊讶之意。苍松道人向她看去,只见金瓶儿手一指右前方处,低声道“你看那里。” 苍松道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也是一怔,只见那个方向的红色光影中一阵摇晃,却是从红影中走出了几十个人影来,定眼看去,这些人都是精壮男人,身上衣服饰物,正式魔教鬼王宗的服饰,看来都是鬼王宗的弟子。 苍松道人这才送了口气,看来这狐歧山在自己离开这段日子里确实发生了大变故,不过想来以鬼王之能,也没什么能难道他,看着这些鬼王宗弟子在,估计鬼王宗元气并无大伤。 这时,那边一群看去有点像是在周围巡逻的鬼王宗弟子队伍也发现了这里站着两人,都转了方向向此处走来,苍松道人迎了上去,朗声道:“我是苍松,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金瓶儿却没有说话,她目光深深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形如光罩一般笼罩在深渊上的红色血影,然后默默跟在苍松道人背后,眉头紧锁,注视着那些走近的鬼王宗弟子。 两边人走到近处,那几十人果然就是鬼王宗门下的弟子,其中领头的一人 向苍松点了点头,施了一礼,只是不知怎么,他的动作看去有几分僵硬,开口道:“见过……呃……道长……” 苍松道人眉头一皱,这鬼王宗弟子说话的腔调颇为古怪,话里一顿一顿的,配上他有些僵硬的动作,倒像是个木头人,也不知是哪里调来的人,居然这般不像样子。 不过眼下苍松道人也懒得去管这些,径自道“鬼王宗主呢,我们有事要向他禀报。” 那鬼王宗弟子仍是那副木纳的样子,慢慢转身指向那个红色光影的尽头,道“宗主,呃,在里面,呃……等你很久了……呢。” 苍松道人老大的不耐烦,听着人说一句话真是要费老大的精神,当下一挥手,道:“好了,你带路吧。” 那鬼王宗弟子点了点头,转身走去,口中慢慢地道:“是……呃.” 一行人重新向那个深渊走去,苍松道人本来还想问问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刚才那几句对话却整个打消了他的耐心,问这么一个木纳的鬼王宗弟子真是和受罪一样,干脆待会儿直接向鬼王宗主询问吧。 金瓶儿跟在他们背后,缓缓走着,眼光默默注视着周围这些鬼王宗弟子,初看他们除了动作稍有僵硬之外,和常人完全无异。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奇怪之处,但金瓶儿眼中警惕之色却越发浓重了。 随着渐渐走近那深渊,离红色的血芒越来越近,金瓶儿突然发现,走在自己身边的这些鬼王宗弟子眼中忽然慢慢浮现出淡淡的红色,犹如殷红的鲜血一般,而他们全部人行走间的动作,居然也开始不再僵硬,慢慢变得轻快起来。 倒似乎那血红的光影中,给了他们什么力量一般。 越来越接近那个诡异的红色光罩了,眼看不过就是两长的距离,苍松道人心中突然惊过一丝不安,只是自己却也说不清楚这突如其来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在这时,忽地身后传来一声轻呼,众人回身看去,却只见刚才还好好的金瓶儿突然坐到了地上,手捂心口,大声喘息咳嗽,脸色煞白,看去十分痛苦的样子。 这是她的直觉。 金瓶儿的喘息声越来越大,站在她身边的两个鬼王宗弟子却仿佛无动于衷,似乎对身外的事麻木不仁,但是片刻之后,忽的在他们身后,却传来一个怪声,像是什么石头砸到地面,金瓶儿正面向那怪声来的方向,随即脸色大变,站起来,失声道:“什么,你怎么也来了?” 那两个鬼王宗弟子都是吃了一惊,见金瓶儿竟然如此吃惊,都不由自主转过身看去,谁知道二人转身之后,却只见身后空空荡荡,居然什么都没有,不要说人影了,连个石头的影子也没有看见,真是见鬼一般,二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转身刚想追问金瓶儿,不料这一转身,原先站在他们身后的金瓶儿竟也不见了人影,就像从来没有在这个地方出现过一样,只留下空荡荡的一片土地。 两个鬼王宗弟子大吃一惊,面面相觑,随即口中都喊起来,但叫喊的声音却听起来全然不似人声,更像两只野兽嘶吼,在原地赚了两圈,两人便转头冲进了红色血芒光影里。 远处,金瓶儿在一块人石后面慢慢露出了身影,刚才那一下摆脱看似简单,实已用尽了她全不的机智与道行,直到此刻。他才慢慢松了一口气,,也才发觉,自己额角全是冷汗。 只是还不等她放松下来,忽然,那红色的光影深处,竟传来了一声痛楚之极的大喊,这声音正是苍松道人的,金瓶儿全身一震,立刻转身子躲在石头背后隐藏起来,苍松道人的呼喊声虽然尖厉,但是很快就变弱消失了,随之而起的,是一阵隆隆的狂笑声,那声音满是疯狂之意,似乎这世间万物都将踩在他的脚下,群山也为之震颠,回音隆隆。 金瓶儿面色苍白,身子居然开始微微颤抖,这声音虽然有所变异,但是她分明听得明白,正是鬼王笑声。 千里之外,青云山通天峰,后山祖师祠堂。 这里仍然像往日一样的平静,威严雄伟的殿堂坐落在树林之中,散发一股庄严的气息。密林幽静,鸟鸣清脆,远远的传来,依稀可以看到昏暗的祠堂大殿中,阴影里的那点点香火。 林惊羽抬头看了看天,头顶上的天空蔚蓝一片,万里无云,和煦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带着不暖洋洋的温暖,从他腰间别着的那柄碧绿色的斩龙剑上,反射出美丽变换的光芒。 看来今天是个不错的天气。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露出许久不见的一丝笑容,然后拿起手中的扫把,开始打扫起祖师祠堂前的石阶空地了。 自从那为神秘的来人过世之后,青云山又是几经变动,但剧变之下,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个早就与世无争的僻静角落,而林惊羽却似乎对这里十分眷念,或许是感念当初那位老者吧,总之在不知不觉之中,许多人默认之下。林惊羽成了看守祖师祠堂这里的接班人。 枯黄的落叶在扫把的挥舞之下,纷纷卷起,被扫到一旁,林惊羽安静的打扫着,做着每天都要做的事情。山林寂寂,微风轻松,却不知这般的生涯,可会比往日更多一份的平静。 只是这一天,却似乎注定不会平静了。 悄无声息地,就在林惊羽专心致志地扫着地上的落叶的时候,忽然一双脚出现在他眼前,林惊羽吃了一惊,若非是祭祖的时日,平时青云门中数个月内也不会有人来此,今天更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日,怎么会有人来呢? 他抬头看去,不料这一看,吃惊更甚,直令他全身一震,竟是向后退了一步,面上变色,愕然师声道:“章掌门师伯!” 站在他面前的,赫然竟是失踪多日的青云门掌教真人道玄。 道玄真人身上仍然是穿着那一件墨绿道袍,只是其中有些部位看去居然有些破烂的迹象,这在往日里无论如何不能想象居然会发生在名重天下的青云门掌教真人身上。此刻看去,道玄真人面无表情,似乎比记忆中瘦了些,仿佛又多了几分沧桑。 林惊羽心下混乱之极,虽然他并非青云门中核心人士,自也不比小竹峰上水月师徒等人洞悉内情,但当日道玄真人与田不易在祖师祠堂起了冲突的时侯,他却是在场的,而其后两人双双失踪,如今田不易已然过世,道玄真人却悄无声息地会到这里,其中波折诡异,直令人隐隐心寒。 不过虽然林惊羽这里心中惊愕,七上八下,那边的道玄真人却似乎对他毫不在意,目光只在林惊羽身上停留片刻,便望向了那座宏伟的祖师祠堂。 道玄真人看着那座殿堂许久,忽然缓缓地道:“这里现在就你一个人?” 林惊羽怔了一下,点头道:“是。” 道玄真人向他瞄了一眼,忽的目光一疑,却是落在了林惊羽腰间的斩龙剑上,碧绿的剑芒轻的流转,虽然古人离去,它却依旧带着那独有的傲然之气,卓尔不群。 碧绿的光芒倒映在他眼中,道玄真人的脸色也随之变化起来,慢慢的浮现出一股迷茫的沉思的表情,林惊羽此刻心头混乱,不知是应该离开去前山向通天峰诸位师长禀告才好呢,还是在这里继续看着? 不过道玄真人并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他那奇怪的神情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另一种漠然,他淡淡地对林惊遇道:“你就在这儿,没我吩咐,不许其他人进来。”说罢,也不等林惊羽答话,就大步走去,径直去了祖师祠堂的阴暗大殿中。 林惊羽怔在原地,不知所措,只能目送道玄真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进了内殿,待最初的黑暗过后,呈现在道玄真人面前的便是大殿之上巨大的供桌和供桌后面无数的灵牌,一股庄严穆之气迎面而来,青云门历代祖师就在这里,冷冷而沉默地注视着道玄真人的身影。 道玄真人的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似乎体内有什么东西发作,令他颇为痛苦,但他很快忍耐了下来,慢慢走到供桌前,取过供桌上的檀香,在旁边烛火上点着了,走到供桌正前方,对着历代祖师的灵位,他缓缓跪了下去。 阴暗的光亮里,他的脸也似乎是阴晴不定的,只是那点点香火的温暖,飘起了淡淡轻烟。 “青云门历代祖师,不消弟子道玄”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双手拿着香火却似乎在轻轻颤抖,像是内心十分激动,以至于话说了一半就再也没下文了。 他的头深深埋了下去,匍匐在无数灵牌之前,宽敞宏伟的大殿中,不知哪里起了风,周围的布幔开始轻轻飘动,连供桌上的烛火都开始明灭不定。 忽的,拜倒在地的道玄真人身子猛然一抖,也不知如何用力,他手中握着的三只檀香突然间受到巨力侵蚀,竟是在瞬间无声无息的话为斋分,而一团黑气在此刻从道玄真人身上散布出来,急速翻腾,不断扩大,眼看就要将道玄真人的身子完全笼罩其中。 站在大殿之外的林惊羽,像是若有所觉一般。眉头皱了起来,情不自禁的向着那大殿方向他进一步。那片阴影深处,突然升腾起一团诡异的气息,其中妖邪之气甚重,绝非这祖师祠堂中本来所有的。 他脑海中闪过刚才道玄真人那怪异的脸色,心中一阵不安,但看着那雄伟的大殿,他却又有些犹豫起来。 山林寂寂,祖师祠堂周围,却是转眼之间连鸟鸣声都绝迹了,似乎那些鸟儿也感受到了莫名的危险气息,一个个噤若寒蝉。 大殿之中,道玄真人的身子抖动的越发厉害,围绕在他周围的黑气也越来越浓,原本静默的大殿里,不知何时竟有了旋风,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在空旷的殿堂里急速吹动着。风力越来越大。道玄真人的身子在颤抖中,在黑气的笼罩下,慢慢的站了起来,这个时候,他面上的神情,却仿佛是突然变了个人一样充满一股暴戾之气。 但仔细看去,在暴戾背后,道玄真人眼中却另有一种痛苦之色,以至于她脸上级肉扭曲,仿佛他一直在强自忍耐着什么,但看着情形,却显然渐渐支撑不住了。 就在这诡异而危急地关头,围绕在他周身的那真怪风也是越吹越劲,不但将沉重的供桌都吹得开始微微后退,甚至就连在供桌之后那遥远的香案令牌,竟也被波及了,许多灵牌在劲风中摇晃不停,有一些更有将要跌到的迹象。 身为青云门中的道玄真人,如此这般冲撞祖师灵位,可以说是已经大逆不道了,只是看他的脸色,那唳气越来越重,又怎么还顾得上这个。 便是在这个时候,忽地只听“啪”的一声轻响,果然在劲风之下,香案上某个放在角落边缘的灵牌终于支撑不住,跌落了下来,摔在地板石块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似乎也惊动了正自苦苦支撑的道玄真人,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瞬间不知怎么,周身大震,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暴戾的神情迅速退去,诡异的黑气也不知怎么收敛消失,在他的脸上,只剩下了悔恨与悲伤。 昏暗的灯光之下,那跌落在地的灵牌静静地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在木牌上,赫然竟是一片空白。 这是一个无字空牌。 那一片空白,似乎也在冷冷地注视着他。 道玄真人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怔怔地望着那空白的灵位,随后慢慢地走了过去,将这无字灵牌轻轻拾了起来,在手中小心地摸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传来了他嘶哑而略带哽咽的声音“师弟……” 林惊羽在祖师祠堂外头急得额角冒汗,心中争斗了无数次,终于一狠心,准备不顾一切冲进去看看祖师祠堂大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谁知就在他将要跃起的那一刻,祠堂中的那片诡异气息却突然消失了。 林惊羽这一下倒又惊疑不安起来,原先下定的决心,这脚步就是迈不出去,毕竟不管怎样,在祖师祠堂里面的人是青云门当今掌教道玄真人,往日里他数次拯救苍生,不要说天下百姓,便是青云门下普通弟子,包括林惊羽,也把他看做神仙一般的人物。 这一迟疑,便又是等了许久,林惊羽从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般缓慢过,就算是这些日子以来他独自一人面对着空旷荒山寂寥祠堂,也没有现在这般的心情。而直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修行不够的时候,道玄真人的身影再一次出现了大殿门口。 他的神情仍是那般面无表情,缓缓走了下来,并没有多看林惊羽—眼,林惊羽不知怎么,也许是摄于道玄真人往日威势,也不敢多问,悄悄让开了身子。 当道玄真人经过他身边时,忽然停了一下,片刻之后,只听他低声道: “照顾好他……们!” 林惊羽一怔,不知道道玄真人口中的他们是指何人,不过既然刚才祖师祠堂出来,想必多半是指祠堂中列位青云门祖师的灵位。他点了点头,恭恭敬敬地道:“弟子知道的。” 道玄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看着林惊羽身上一袭白衣,腰间光芒闪烁的碧绿斩龙剑,忽地苦笑一下,道:“真像啊……" 林惊羽一时没听明白,待抬头想要问清楚,却只见道玄真人已然去了,看他的方向,却是向着青云门中最重要的禁地“幻月洞府”而去了。林惊羽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先进祖师祠堂看看,转身从地上拿起刚才随手丢在地上的扫把.走进了祖师祠堂。 他四下张望,只见祠堂大殿中什么都和原来一样,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他皱了皱眉,走到了供奉历代祖师的供桌香案前。供桌之上一个小小青铜香炉里,插上了三只新点燃的檀香,正静静燃烧着,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忽地,他目光一凝,却是看见放着无数灵牌的香案上,有一个灵牌位置放得太过接近案边了,他皱了皱眉,这些日子他整日整理此处,对灵牌位置也是烂熟于胸,所以很快就发现了灵位似乎被动过了。青云门弟子若是妄动祖师灵位,这个罪过可不小啊…… 他轻轻摇了摇头,走了过去,拿起那灵牌刚想放回香案里面,忽地身子一震,一双眼竟是再也离不开手中牌位了。 只见那灵牌之上并不像其他牌位用金漆写着姓名尊号,因为这原本是一个空白的牌位,但此刻在林惊羽手中的灵牌上,却赫然多了一行字:青云门万剑一之灵位! 这一行字,殷红夺目,竟是用鲜血所写的! Top 第五章召唤 青云山下.草庙村废墟. 日升日落,白昼黑夜变幻,陆雪琪却全然不记得自己来到这里到底几日了.这十多年来的满腹相思与刻骨情意,似乎突然间完全失去了控制,她不能也不想再忍耐了,每一天每一夜,她都要陪伴在那个男人的身旁,陪着他,如果有将来,那么就到永远. 鬼厉,不,应该说是张小凡罢,至少在陆雪琪眼中,他从来就没有变化过,如今那个憔悴而悲伤的男子,就被她清搂在怀中,依旧是一动不动迷惘的模样. 这些天来,陆雪琪也曾想过了各种方法,想要将张小凡从心魔梦餍中唤醒过来,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到了最后,陆雪琪也暂时放弃了努力,或许,也只有她,才能真正明白此刻张小凡心中受到的伤害吧! 所以她不再尝试去唤醒他,只是安静的陪着他.搂着他.两个人,就这般在草庙村荒草遍地的废墟之中,静静的坐着,看着清晨日出,看着夕阳落山,看着明月升空,看着繁星点点.荒野的风儿吹过,带着遍地的青草芬芳,轻轻吹拂在他们的脸上. 不知怎么,甚至是心理带着一丝愧疚和负罪感罢,但陆雪琪却真的从深心里,感觉到一种幸福.和相爱的人在一起,这简单的事,她却忍耐了十年光阴,担当了如山重压,在这样的一刻,她终於完全挣脱了束缚,抛却了所有的桎梏,只为了他. 微风清送,带来了一阵清凉. 又是一个夜晚降临了. 两个人靠在断壁上,静静的坐着,旁边野草丛中嗦嗦动了两下,像是有什么异物,但陆雪琪却没有多看一眼. 果然片刻之后,小灰的身影从草丛里窜了出来,连蹦带跳几下跳上了陆雪琪和张小凡靠着的断壁之上,坐了下来. 原先小白给牠包紮的那些布带都已经不见了,露出的伤处大都痊癒,看来是被小灰自己扯掉了,此刻只见牠坐在断壁上双手一摊,又是一大堆的野果,随手散开,噗咚噗咚掉了好些下来,大都砸在陆雪琪和张小凡身上. 张小凡木然而没有反应,陆雪琪的头上也被砸了几颗,虽然不痛却也不甚雅观,与她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气质大不相容. 陆雪琪看了看掉到地上的野果,抬头向断壁上的猴子看了一眼,小灰顿时跳了起来,退了几步,眼中满是警惕之色,不过手中仍是抓着好几个野果,放在口中嚼着. 不知是不是小灰与陆雪琪相处不融洽的缘故,反正似乎在小灰的眼中,张小被这个白衣女子搂着似乎挺让牠看不顺眼的,只是陆雪琪一身道行牠也曾经见识过,虽然作出了挑衅的动作,但仍是颇有几分忌惮. 正在小灰三只眼睛盯着陆雪期的时候,一向不近人间烟火般的那个白衣女子却忽然对牠笑了一下,这一笑如春暖花开,春风暖暖,哪里还有丝毫往日她冷僻对人的模样. 陆雪琪居然也没发火,反而看去心境不坏,对着小灰笑了笑,从地上拾起了一个野果,柔声道:[是你摘回来的么,谢谢了呀!] 小灰显然一时被陆雪琪奇怪的反应给震住了,半晌之后三只眼珠滴溜溜转个半天,嘴巴一咧,乾笑了一声,讪讪又坐回了断壁之上,自顾自吃着野果去了. 陆雪琪对着小灰微微一笑,回过头来,对她来说,那副冰冷的模样又何尝是天生的呢? 她的目光落在张小凡的脸上,轻声道:[小凡,吃点东西吧 张小凡的目光不知看相何处,只是一片茫然空洞,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和摇头的表示,陆雪琪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也不着恼,自顾自轻轻笑了笑,低头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小心的剥开野果的皮. 这些日子以来,张小凡一直如此,小灰时常会去找些野果回来,陆雪琪就是这般将果皮剥了,放在他的口中,然后张小凡像是机械反应一般偶尔会吃下去一瓣两瓣.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陆雪琪在心中淡淡的想着,她十年都等过来了,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再长的时间,牠也不会在乎的. 她低头小心的剥着,呼的眼角余光扫到一物,怔了一下,慢慢将手中野果放下,张小凡木然坐着没有反应,但这些日子以来他的手却是一直紧紧握着拳头的,陆雪琪虽然有发现了这一点,但并不在意,只是这时看去,却突然望见张小凡的手掌中竟似乎还有东西,露出了一角. 她轻轻的皱了皱眉,将手中的野果放下,拉起张小凡的手臂,伸手想掰开他的手指看轻他掌心的东西,谁知张小凡虽然仍是一副茫然不动的神情,但手掌居然握的集紧,陆雪琪掰之不开,只能稍微将手指抬高了些,勉强看了进去,却只见张小凡即使如此情况之下仍旧死死抓在手中的,原来乃是一块水绿色的破碎衣角. 陆雪琪默默的看着那小小一片碎布,慢慢将张小凡的手放下,她的脸上掠过了一丝黯然之色,但随即深深吸了口气,再转向看着张小凡的时候,她眼中已满是温柔之意. 轻轻的,伸出手去,陆雪琪将张小凡拥在怀中,微风吹来,她鬓边的秀发轻轻飘动,有几丝落在了张小凡的脸上. [小凡,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她微笑着,眼中虽然有淡淡的泪光,但声音却依旧温柔和低沉的说着. [很早很早以前,我还是个小孩的时候,我记得我娘抱着我,也是在这样的晚上看星星.]陆雪琪慢慢抬头,看向夜空,那里苍穹如墨,繁星闪烁,在夜空中闪闪发亮,[她告诉我,虽然人人都要死去,但是好人的话,死了只后就会变成星星,在天上好好生活的,在每一个晚上,他们都会从天上看着我们.] [她是好人,不是么?那她也许就在天上看着你呢?小凡不管怎样,她都不会希望你变成现在这样的,你说呢] 张小凡躺在陆雪琪的怀里,那僵硬的身躯似乎颤抖了一下. 陆雪琪轻轻的笑了一下,两行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了,星光下,她美丽的容颜在泪光中,彷彿有一种异样的淒美,只是她的双手,却更紧的抱住了怀中的男子. 紧紧的,拥抱着他. 只要这样就好了! [胡扯!] 忽地,一声斥喝之声,却是从旁边传来,声音中带着老大的不耐烦与隐隐的怒气. 陆雪琪吃了一惊,向旁边看去,却只见是一个丰腴美貌的女子站在一旁,眉目娇媚动人,正是小白. 在陆雪琪身后的小灰一声欢叫,大为高兴,从断壁之上跳了下来,几下冲到小白身边爬了上去,坐在她的肩头,咧嘴呵呵直笑,显然对小白青睐有加,比起陆雪琪来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这当口陆雪琪自然也不会去在意什么猴子了,她皱了皱眉,有些困惑,对那个突然出现的小白愕然道:[什么?] 小白粉脸煞白,看来怒火不小,但细看之下神情却颇为複杂,怒气之下倒隐约有几分心痛之意,只听她冷冷道:[人死了就是死了,最多变作阴灵鬼魂,入了地府进了轮回,哪有什么变作星星的鬼话!] 这话当面说出,可当真是难听之极,即使陆雪琪一直感激小白告诉了她事情的原委以及张小凡在这废墟之中,也忍不住是面色一沉. 只是还不等陆雪琪说话,小白已然迳直走上前来,却并没有看陆雪琪一眼,只盯着张小凡寒声道:[你还想这样下去多久,你是不是想就这么向活死人般过一辈子?] 小白问的声色俱厉,陆雪琪面上神情一动,露出几分不忍之色,张口欲言,却又强自忍了下来,只是手上却似乎心疼一般,将张小凡搂的更紧了一些. 张小凡被小白厉声责问着,面上的肌肉跳了一下,但随即却闭上了眼睛,重新恢复到那自闭的模样.小白看了他这副模样,似乎怒气更大了,一把上去抓住张小凡的领口,将他拎了起来. 陆雪琪失声叫了一声,道:[别.别这样,他.他受不了的] 小白冷笑一声,道:[我这是要骂醒他,不对,我何止要骂醒他,我看还要打醒他!]说着,也不待陆雪琪反应过来,小白猛然抬起手掌,赫然是当着陆雪琪的面,狠狠大力扇了张小凡两个耳光. [啪!啪!] 耳光清脆而响亮,张小凡的脸颊顿时在两个红色的掌印之下肿了起来,嘴角也流出了鲜红的血,整个人被打的向后倒去. 陆雪琪大吃一惊,哪里还顾的了那么多,连忙抢上,将小白推开,一把抱住张小凡,顾不得血污,用自己袖口替他擦拭着. 抚摸着那两个受伤脸颊上的掌印,陆雪琪心痛不已,睁眼瞪向小白,怒道:[你疯了么?] 小白却似乎对陆雪琪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盯着身体微微颤抖的张小凡,冷冷的道:[你这样算什么,整天半死不活的装神弄鬼么,还是你莫名其妙想着用这种法子来悼念碧瑶?我告诉你,你别白癡了,这样做根本没用,碧瑶死了,她死了!] [吼 忽地,一声绝望的嘶吼曾陆雪琪怀里迸发而出,张小凡猛然推开了她,如一头狂怒受伤的野兽般冲向小白,谁知小白站在那儿根本没有闪避,待他努吼着冲近,她不退反进踏前一步,又是一记耳光甩了过去. [啪!] 更加响亮的声音,猛然回荡在草庙村的废墟之中,张小凡个人竟被打的倒向一旁,嘴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他胸口的衣襟. 小白的脸上似乎也掠过了一丝痛楚,但她咬着牙,神色反而更加严厉,疾走几步冲到在地上无力喘息的张小凡身旁,一把抓住他胸口衣襟,怒喝道:[你醒醒吧,你就算这样一直到死,碧瑶也不会活过来了,你以为,你这样才能展现你后悔的心境么?你想用这种法子折磨自己好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么?我告诉你,根本没有用!] 张小凡紧闭着双眼,身子剧烈颤抖着,狂乱的喘息着,连嘴唇似乎都失去了血色. 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这一次,却是从小白眼中流出的,她紧咬着嘴唇,两行泪水流过脸颊,不停流淌,而她的声音,也已经哽咽. [你以为,当年碧瑶不顾一切去救你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看到你今天这副模样的过完一生吗?碧瑶的死和你没有关系,你这样下去碧瑶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你到底明不明白?] 小白抓着他,慢慢的跪倒在他的身旁,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着声音,对着他一字一字的道:[